队伍离去好远,巫浔缓缓转头,他看着台阶上,站在荒凉中的那道身影,像是定在时间荒野无涯中的雕塑,一直要站到亘古。
巫浔漆黑的双眸闪过抹复杂,情感淡薄的他,在此刻依稀能感受到巫清离压抑的情绪。
那是巫家的罪孽,永远也洗不清。若放不下,余下的一生都将在黑暗里噬心,刺骨,挣扎无果。
……
所有人都走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墓碑。
墓中的那个女子闭上了眼,鲜妍的肌肤已然灰败。她不会再露出花儿般的微笑,漂亮的杏眸中也不会再有任何情绪。她不会再用炙热的目光看着他,在他望来时又故作冷淡,她不会……
也好。巫清离长睫轻颤,静静想,至少她不会再怨他,恨他,到最后用那般绝望空洞的目光看着他。
可是……为什么?
巫清离沉寂的双眼渐显出迷茫,他缓步走到墓前,伸出手指想要触上墓碑,却又顿在半空。
永远威严高大的青年在此时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他满目不解,其下深藏着蚀骨的痛。胸口像是插了无数刀刃,扎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看着墓碑,视线有些朦胧。
眼前似有层薄雾,薄雾之中站着一个娇俏美丽的少女。少女笑意盈盈,在见到他时双眸迸射出耀眼的光。
她不怕他,明知他握着她的生死,还满怀期待地来到他面前。好似一只单纯的猎物,蹦蹦跳跳地扑到猎人怀中。
“阿离啊,我的阿离呀,你为何不能看看我呢?”
“阿离,我喜欢你呀。”
喜欢,什么是喜欢?他不懂,也不需要。年轻的猎人冷漠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