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宾客发出惊诧的声音,她视线受红盖头所阻,瞧不见驸马形容,只能望见地上泅开一片刺目的红。
她心头突生出无尽悲凉,不敢相信自己后半生,将要与一个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病秧子在一处。
她才十几岁的年纪啊。
而兄长宠信的宦官习执礼,睁着眼睛说瞎话,满嘴“大喜”,更让她心情跌入低谷。
明明都是红,血的颜色果然还是不详啊。
杨令虹不由地想着,如果那天主婚的宦官是颜庄,又会如何呢。
或许没办法阻止自己降于驸马,但至少,他是不肯昧着良心说谎的。
说不得还要打驸马一顿,最好打到他魂归天外。
于是这不堪的回忆,又带了几分温暖的色彩。
有侍女从外而入,低眉顺眼地报道:“殿下……驸马他为婉姑娘忧思不已,定要爬起来作诗,殿下您看?”
“不长眼的东西,这种话也对殿下说!”白月喝道。
“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无人替,”杨令虹安抚地拍拍白月的手,“让他写,我又不是什么不大度的人,容不得他写诗,对病人要尽可能顺着。”
那侍女已知闯祸,诺诺地退下了,白月这才长叹道:“殿下受苦了。”
杨令虹盯着自己的手,有点想做手指戏了。
“我已经不苦了。”她道。
驸马喜爱极了婉姑娘,这三年时日里,公主府人尽皆知。
她维持着几乎不存的体面,艰难地在驸马与婉姑娘之间求得安稳,同样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