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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是打算写了之后再绘图?”

张羡龄以手托腮:“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可是写着写着,我发现我可能有点懒。嗯,估计会让画师画一部分。”

“不必找画师。”朱祐樘道,“我来画。”

他向来言出必行,每日处理完朝政之事,便依着张羡龄的手稿来画配图。

在灯下提笔作画之时,偶尔,他会想起父皇。那时候父皇为自己编《文华大训》,是不是也是在处理完政事之后,伏在案前一笔一划的写字呢?

自然,二十八卷《文华大训》不可能是父皇一个人写成的,大半部分的内容应是翰林院所编,可是每一纲的序言,都是父皇亲笔写的。这一套书,朱祐樘背得最熟的,不是什么“孔、孟、濂、洛诸儒之论述”,也不是什么“汉唐宋诸贤君之蹈履。”而整套书的编后记。

父皇叮嘱他:“汝于务学之暇,尚究心焉,毋副朕所以豫教之意也!其念之哉!”

现在想起来,整本《文华大训》,好像也是父皇写给他的家书。

他剑眉微蹙,眉宇间有淡淡的落寞,手中虽提笔,却久久画不成。

坐在一旁研墨的张羡龄见状,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

他将笔搁下,转身面对张羡龄,释然一笑:“从前,父皇也为我编过书。”

“真的?”张羡龄有些意外,这是先帝去后,朱祐樘头一回主动说起他。

“那本书,名曰《文华大训》,为人处世、治国之道,无所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