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姑姑将拆下来的燕居冠稳稳当当放在桌上,回道:“娘娘今日办事很妥当。”
“那当然。”张羡龄的语气略有些自豪,“我又不是莽撞人,刚刚当上皇后,接手宫务,连水有多深都不知道,就紧赶慢赶的要过河,那不是明摆着上去踩雷吗?”
这些天来,每当她去向周太皇太后和王太后请安,耳朵里不知听了多少推荐人的话。这个说某某女官办事老练,可以重用。那个暗示某某女官可以接任某局掌印……烦不胜烦。
张羡龄总是一脸憨厚的笑容,装傻充愣。
好家伙,若真按照两位老娘娘的安排,六宫掌印女官都给包圆了,她以后再想做什么事,全都得受掣肘。
不说新人,就是现如今六尚一局的近百位女官,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有些资历深的女官,在宫里待着的年月,比张羡龄两辈子加起来的年龄还要大。掌管六司一局,就好比在盘丝洞里跳舞,到处都是密密匝匝的蜘蛛网。一个弯弯绕绕没顾及到,就能闹得灰头土脸的。
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她得好好看一看,再得出应对之法。
“娘娘要是一直如此,老奴也不用担心了。”周姑姑替她理了理毛领,一脸的欣慰。
张羡龄笑着拢住她的脖子:“我知道周姑姑对我好。”
虽说有的时候,周姑姑的劝告也挺烦人的,但张羡龄心里明白,她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周姑姑是老人,经历的风风雨雨实在太多了,一国之君可以沦为鞑靼人的俘虏,锁在南宫里的太上皇还能重登皇位。周姑姑活到这把岁数,什么事没见过?所以万事求稳。是以每回张羡龄弄些新玩意,周姑姑都些担心,生怕她不小心犯了忌讳,失了帝心。
也多亏有这么一位老人在后头拖着拉着,张羡龄才不至于野马脱缰。
周姑姑被她拢着,肩膀都僵硬了:“娘娘!这不成体统。”
张羡龄只好放开她,嘟囔道:“周姑姑这样子就不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