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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意识迷迷糊糊的,不知何时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东暖阁里已不见了太子,说是回去歇息了。

周姑姑回禀的时候,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张羡龄权当耳旁风,坐在鸾镜前,要梅香替她卸头面。

明宫的发型,千篇一律,管你是皇后、妃子,还是女官、宫女,通通戴着狄髻。区别在于狄髻是金丝的,银丝的,还是竹篾为骨的,以及簪了什么头面,缀了多少宝石。这种狄髻的外形和尖粽很像,都是三角形,把头发梳拢了盘在头顶上,拿着狄髻往上一扣,插花一样的插戴各色珠翠、金珠、钗钏。

梅香将头面一件一件的拆下,又替她将耳垂上的金环嵌宝玉兔捣药耳环轻轻摘了下来。

另一个大宫女秋菊端着银立双凤盥盆过来,服侍她梳洗。洁完面,梅香拿来一个祭蓝色小罐,用海棠花银匙舀了两小匙在掌心,缓缓在张羡龄脸上抹开。

这是宫里最好的蔷薇花露,以初绽的蔷薇花瓣为原料,酝酿而成的香水。香气雅而淡,似有似无,若隐若现。

盥洗完了,张羡龄抱着枕头往榻上一倒,沉沉睡去。

第二日,张羡龄才请安回来,替她修小厨房的人就到了。

无论是御用监的人还是尚膳监的人,在张羡龄面前都十分殷勤,热情的好似催人办卡的推销小哥。

毕竟,这可是第一次给太子妃娘娘办差,谁要是露了脸,未来的前程就有了。

请安过后,各人就开始干活了,敲敲打打,哐哐啷啷,听着很热闹。

张羡龄坐在东暖阁里,边嗑瓜子边看光禄寺送来的三月膳单。

她细细看了几行,惊得瓜子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