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歌隔着木桩围成的牢门和魏常对视,这一眼,像是审判。
魏项浑身一震,他看不清容歌的脸,那宽大的斗篷连发丝遮的都不剩,黑暗中只有一双眼,一双冰凉透骨的眼,凝视着他。
一瞬间魏常就想起来了,他指着容歌,踉跄着站起来道:「就是你,你就是北坡亭的那个余孽……你!」
简直胆大妄为!
害他之人竟然就逍遥在京内,还进了诏狱。
对!这是诏狱!
魏常后退两步,大喊:「来人,快来人!抓乱党余孽,快来人呐!」
他苍老的声音回荡在诏狱中,犹如鬼凄,可半天也没人搭理他。
容歌清冷的声音自斗篷下传出,说:「别白费力气了,魏阁老。」
魏常崩溃,他不知容歌的真实身份,却为之惶恐,胆怯!
「你究竟是谁!」
「阁老口中的余孽。」容歌一字一句道:「一日之内从万人敬仰论为永不可能翻身的阶下囚,阁老难道就没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魏常大嘁,「余孽,是你陷害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容歌讥讽的笑,「阁老自作孽,我有什么办法?只不过让圣上看清你的为人罢了,阁老这一生,装的实在是好,一件旧袍子缝缝补补穿三年,你这般凄苦,谁又能想到背地里怀揣谋逆之心呢?」
魏常怒意滔天,驳斥道:「尔等才是谋逆的乱贼,本官是文臣之首,是天下寒门的敬仰之人,何来谋逆之心!」
「怎么?我诬陷你了。」容歌笑的清铃,她也寒心,为容祯寒心,为诸位信魏常的臣子寒心,冷道:「你觉得自己冤枉,大可以去辩解,嘴是你自己的,你的良心都不敢说无辜二字,死到临头,还想凭借那点功劳在圣上跟前博同情,你当帝王心是什么?」
容歌都能死,一个魏常算什么!
帝王的心就没有真正贪情的,能被七情六欲牵绊的人,注定成不了一国之君。
魏常摇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他憔悴的脸,他双目深深的垂下,说:「璃王旧人啊,你们以为拉本官下水,就能报璃王的仇了吗,不可能,不论你是谁。」
「阁老知道我想听什么。」容歌幽声,「慢慢说,有一整夜的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