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未笙只是?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不害怕。”
他继续替她擦着?头?发,随口问道,“那你这?具身体,还有?
没有?其他的亲人?你的父母朋友知道你进了我一个阉人的府邸,会不会担忧不已?”
他话?是?这?样问,但却?没了之前的那种真心实意的自卑之心,反而更?像是?在打趣。
宋萤萤摇了摇头?,“我这?具身子无父无母,被?嫂子卖到了青楼,为保清白,断然自尽,我醒过来之后,便使了个障眼法逃了出来,就过来找你了。”
说到这?里,她眼神有?些?凌厉,难得显露了些?锋芒,“爷替这?姑娘随手把这?个仇报了吧,毕竟我占了她的身子,也该还她的恩情。”
谢未笙的目光隐隐闪了闪,“放心,我帮你报仇。”
好不容易擦干了头?发,两人相拥着?在床上睡下,谢未笙搂着?她,持续不断地跟她说话?。
宋萤萤刚开始还应着?,渐渐的越发疲乏,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抱着?谢未笙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未笙也安静下来,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半丝合上眼的念头?。
这?一次,也很真实。
每一种感觉都很真实,记忆也十分清醒,能确信一定不是?在梦中。
但他有?过更?真实的时候,是?那种掐了自己?的脸,还觉得有?些?疼,相信一定不是?梦的时候。
还有?,从梦中醒来,刚刚开始伤感原来又是?做梦,却?发现萤就坐在床头?对着?他笑,庆幸不已,却?发现是?梦中梦时候。
他有?过无数个真真切切相信是?真实场景的时候,也并不觉得今天这?个场景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想着?,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这?个美?梦做得更?久一点就好了。
一觉到天亮,宋萤萤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谢未笙好似已经醒了,正轻轻地抚摸着?她床铺上的头?发,表情珍视又满足。
“做什么呢?”宋萤萤把头?发从他指缝间抽了出来,翻过身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原本还以为重新聚灵之后,会忘了我们以前的记忆,还能记得爷,真好!”
“是?啊,真好。”
他们没抱一会儿,就有?下人过来敲门,提醒谢未笙到了上朝的时辰。
“就说我病了,今日?不去上朝。”
外面的人愣了愣,点头?说了声“是?”。
实在是?谢未笙这?些?年来很少有?因病告假的时候。
宋萤萤轻声笑了笑,“爷也做起了这?种醉倒芙蓉帐,不问朝上事的行?径了?”
“是?啊。”谢未笙把她圈在怀里,亲亲她的额头?,“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
宋萤萤坐起身来,“那爷今天就带我去报仇,我要狠狠地把这?个身体的兄长嫂嫂揍上一顿,还要夺走他们所有?的钱财,让他们一辈子只能穷困潦倒。”
谢未笙勾了勾嘴角,“这?样就够了吗?这?可不算是?报仇。”
“那……把嫂嫂也卖到青楼里去。”
她话?虽说得恶毒,眼神却?是?一片天真,谢未笙便又把她拉倒在自己?怀里,“时间宝贵,用不着?在这?些?小人身上费心。”
“我派个人把这?些?事照你说的做了就是?。”
宋萤萤便也不再折腾,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怀里,“那爷想做什么?”
“就想像现在这?样一直抱着?你,无边无际地说些?闲话?,消磨整整一天。”
谢未笙眼神困倦,眼底全是?红血丝,可他既不敢像这?样睡过去,又不敢起身洗漱带宋萤萤出门。
他生怕街上碰到的随意一个人,随意一件东西,可能就会突兀随意、失去了清晰的逻辑,叫他察觉出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梦境,然后一眨眼,就又在黑暗的床铺上醒过来。
日?子那么苦,当?然得把糖含得更?久一点。
“好,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我们就在床上消磨整整一天。”
宋萤萤笑了笑,继续接着?昨晚的话?题,询问他最近几年的情形。
谢未笙总是?简单两句,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然后就会开始问起宋萤萤的事情。
“你之前说重新聚灵,是?如何聚的?又是?如何才能借尸还魂,有?什么步骤和讲究吗?”
宋萤萤只是?随意挑了个路人甲进入这?个世界,借口都是?随口胡诌的,哪里有?什么步骤和讲究。
“我也不清楚,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聚了灵,心里想着?要回来见你,便四?处找寻,路过这?具刚死?不久的身体,我也不知道怎么
的就被?拉了进去,许是?和她有?缘吧。”
“你这?具身体叫什么,生辰八字有?什么特别的?”
“叫宋萤萤,生辰八字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
等他清醒过来,叫人去查查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女子。
宋萤萤察觉出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便坐起身,朝他的脸上望去。
这?会细致一看,才发现他眼底通红,眼底青黑,神色困倦不清。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谢未笙眨眼的速度都放缓了不少,他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的,等你消失了,我有?的是?睡觉的时候。”
宋萤萤心中惊诧无比,这?才发现,恐怕从昨天到今天,谢未笙一直把她误认成了一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