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此时,却已经完全注意不到一个小小的玻璃杯了:“你说……你是扶苏?”
扶苏看着面色大变的嬴政, 不知怎地, 竟慢慢放松下来了。
他心里甚至隐隐地, 生出几分高兴。
但很快, 这样的心情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再也无法冒头。
他是大秦的长公子,是底下所有弟妹的表率,是父亲最看重的儿子,是大臣最关注的下任继承人,他必须完美无缺,喜怒不形于色。
但很快,扶苏就想起来,他已经不再是扶苏了。
他顿了顿,幽幽叹了口气。
嬴政可不知道扶苏心里的九曲十八弯,他很快就从扶苏的神态中发现了端倪。
若是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他也许就当这点儿异样是错觉,或者自己想多了,甚至可能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直接忽略了过去。
但既然已经知道了有这种可能,他当然不会放过这点儿异样。
他观察许久,终于从扶苏的神态中找到了熟悉的细节。
嬴政可没什么“近乡情怯”的感觉,知道眼前的孩子是扶苏后,立刻猜到了他的情况估计与自己相差无几,哪儿还站得住?干脆从桌案后走出,来到了扶苏面前。
但等他在扶苏面前站定后,却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了。
该说什么呢?
与扶苏相关的记忆与情感,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他如今虽然还记得扶苏的音容笑貌,但也有许多细节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忘掉了。
扶苏看着嬴政,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