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霖僵直而毫无生气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小蓠?你怎么在这儿?”
冷蓠松了口气:“你都音讯全无了,我当然要来找你。”
许秋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冷蓠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许秋霖扶着额头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魔,所以这种鬼祟邪恶的事当然是我做的,你那个单纯的徒弟怎么可能那么做呢,对不对?不知道你自己成了魔又会怎么想?我很期待呢。”那罗最后那句话不停的在脑海里回放,许秋霖心里一凉,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
“君润?你没事吧?我们先出去好吗,在这里待着很难受。”冷蓠握了握许秋霖的手,拉回他的心神。这遍布身周的黑色灵力压得他心头烦恶,一刻也不愿多呆。许秋霖转身习惯性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点头答应。
从原路返回,环境越来越轻松明亮,冷蓠开心的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许秋霖扬起一个轻快的笑脸:“嘿,这下好多了。”忽地手里一紧,愣愣的瞪着许秋霖,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这是怎么回事?许秋霖苦笑一声,便想挣开与冷蓠相握的手。
冷蓠一凛,紧紧的握着许秋霖的手不放:“那罗做了什么?”
许秋霖看他这样倒忍不住微笑起来:“大概是把我变成了魔物。”原来萦绕在他身周令人感觉舒心的白光变成了现在的黑暗的雾气,总有种让人一激灵的凌厉感。冷蓠咬牙切齿,这天杀的魔王,老天怎么不降个雷劈了他呢!
“随便在心里诅咒一个魔王是非常不智的举动。”那罗散漫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说不出的戏谑感。
冷蓠转身面瞪他:“你这是诽谤。”那罗轻笑,从云团中跳下,往这边走过来。许秋霖心里一紧,拉住冷蓠将他护在身后。
“嗤,”那罗挑眉,劈手一抓已将冷蓠抓在手中。他的动作明明一清二楚,两人偏偏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冷蓠挣了挣毫无作用,倒是扣在肩头的爪子捏的他直冒冷汗。
“那前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许秋霖沉着脸冷冷的说。
“你不是说他不可能做那些糟糕的事?那我就让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那罗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秋霖,并指往冷蓠额头一点。
冷蓠只觉得一股凉气从额头冲入脑中,在脑海里翻搅,虽说不痛却难受的紧。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中间的空地上忽然显现出一个盘腿而坐的身影。渐渐的那块空地上陆续出现一团团的光线,最开始出现的那个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啊!冷蓠几乎惊呼出声。那不是自己吗?还有这些光线,是文渊阁的法阵吧。“原来法阵在清瞳术眼中是这样的。”那罗饶有兴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是他的记忆,绝对不掺假。你可要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看。”
冷蓠惊骇欲绝,记忆绝对不能这么暴露在两人面前。运起全身的灵力抵抗起那股侵入脑海的凉气。闭上眼之前看见许秋霖扑过来的身影,“嗤——”耳中听见那罗一声轻笑,冷蓠觉得身体一轻,然后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脑中的不适已经消失。
睁开眼,正对上许秋霖担忧的眼神,冷蓠心里一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好戏开场咯。”那罗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响起来,两人转头看过去。空地中的三维影像并没有因为断开与冷蓠的连接而消失,依然自顾自的发展下去。“这可是可以解释灵力抽取事件与这次谋杀事件的关键场景。”
冷蓠一愣,这明明是这次解析文渊阁的情景,那罗怎么可以这么信口雌黄!抬头瞪向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不想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反倒让自己疑惑起来。那个“冷蓠”伸手撑在地上,身周延伸出的光带从未知之处抽取灵气,由掌心汇入身下的法阵。光芒流转间,他身侧的法阵以一个复杂的顺序依次亮起,猛然爆发出一阵白光淹没所有场景。画面再出现时,凌空俯瞰七朵白焰围绕着流光溢彩的玲珑宝塔,这么一看倒是看不出这是个法阵,反而像是什么法宝。画面再次转换,冷蓠心里一揪,手上忍不住收紧。按照顺序接下来会暴露出文渊阁,怎么办?然而还不等他想出什么,眼前出现的场景狠狠的吓了他一跳。
淋漓血色间端坐的华服枯骨,狰狞恐怖,在阳光下更是鲜活动人。再次看到这个场景,冷蓠依然心底发凉,掐着手扭头不敢再看。场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水流冲刷湖岸的声音在回荡。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许秋霖紧了紧环在冷蓠背后的双手没有答话。冷蓠不舒服的动了动,还没反应过来那罗说的是什么意思。
“抽取灵力事件小蓠也是受害者。”许秋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稍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多好,付出一点无关大雅的灵力就可以免去别人的怀疑。”那罗裂开嘴笑得不怀好意。
冷蓠终于回过味来了,这是在说自己才是那个杀人凶手。冷蓠瞪眼,这个怀疑是从哪来的?联想到刚刚的抽取的那段记忆,冷蓠抽气,剪辑害死人!那个不就是说自己从传送阵抽取大量灵力打开了某个封印放了个魔物出来杀人么!“靠!”冷蓠忍不住爆粗口。“你这是污蔑!污蔑!”
那罗扬眉而笑:“你敢指天发誓说刚刚那段记忆不是你的?”
冷蓠语塞。
“还是说我在这上面做了假?”
冷蓠冷笑:“你倒是没作假,不过是剪掉了关键部位,故意造成这种误解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那罗笑得更开心了。“不如你自己再抽取一遍记忆,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裁剪。”
“当然是这样。”冷蓠冲口而出,才说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糟糕,真要再抽取一遍不就暴露了文渊阁。冷蓠暴躁了,这简直是百口莫辩。
许秋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镇定自如的说:“那前辈还有什么指教一并说出来吧。”
“你这是打算包庇到底?”那罗一甩袖,重新歪在云团宝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