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只见他温润如玉,谦谦自若,可谁真的能心若止水,与世不争。
林清言想起无数个夜里,他独自一人系发挽袖,铺纸研墨,在白纸上作丹青,他并非痴情于作画,只是因为,林清惜,不善画工。
他想,他的二哥并非十全十美,即使他十全九美。
他想,他就在二哥唯一不擅长的画工处,努力再努力,或许有一天父皇会对自己赞许有加,或许有一天,母妃亦会笑着看他作画,他不奢求能超过他二哥,他只是想,能不能有一瞬间,不再活在他的光芒之下,能让林清言自由地,为自己活一次。
此刻看着阮当归同林清惜并肩而立,林清言想,又是他二哥赢了。
即使是他先遇见阮当归,是他先跟阮当归玩在一起,是他跟在阮当归的身后,与他嬉闹,可是阮当归如今,站在他二哥身旁。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林清言又觉得眼中灼伤般的疼痛,他伸出手,死死捂住右眼,自从张乐芸在林清言面前自杀,鲜血溅在林清言眼中后,林清言便时常能感受到,从眼中蔓延到心中的那份痛楚。
林清言笑了起来,声音沙哑,他道:“阮当归。”
“什么时候,你竟也能护着太子。”林清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温润的面容早已不复存在,“他不是最讨厌你嘛?”
阮当归愣住了,神色凄然,半晌嘴唇嗡动,喊了一句:“阿言。”
他不自觉想要上前去,林清惜却拉住他的手,林清惜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清言。
“你恨我吗?”林清惜忽然开口,声音寒冷,窗外落叶飘零,秋风萧瑟。
只有阮当归能感受到,林清惜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即使再努力,也无法遏制住颤抖,偏偏他面上不动声色,让人窥探不出半分内心,爱恨嗔怒都伪装,所以别人才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无心的人。
“是啊。”林清言看向他,两张相似的面容,血液中还有相同的血脉,他的眼中万分纷纭,最后都归于死寂,他一字一句道,“我恨你。”
他终于无力承担这份痛楚,这日日夜夜已将他逼到疯魔的地步,所以他啊,开始去恨,去迁怒,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林清言了,亦不会有他的二哥了。
吴世年听闻阮当归回京的消息后,呆在家里抓耳挠腮,仰头看天,恨不得飞出去,只可惜上次被他爹发现他偷了令牌,差点没杀了他,他娘护着他,然后吼道:“你凶孩子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