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椅子后面的两个兵下意识地对视眼,都从战友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腹诽——
瞅瞅那一张脸,除了能看出来是个尖下颏高鼻梁以外,涂得连是人是鬼都看不出来了,他是怎么在这张脸上瞧出“好看”来的?
再说卫参谋长这个态度……怎么跟相女婿似的?!参谋长,您醒醒啊,这可是刚刚您残忍杀害的凶手啊!她可是敌军!
再联想到刚刚看到的,宁团长直接俘虏喂饭还怕她噎着的那个样子,两个兵不由得心里『毛』『毛』的——
不知道……这女飞到底么来路?
要说喜欢她吧,团长一来就废她两只胳膊,参谋长那个恨劲儿,看就是牙关紧咬;
要说跟她不熟吧,团长亲自喂饭,参谋长聊天唠嗑,这样子也不像是对待个『摸』进指挥部的蓝军俘虏啊?!
要说有么致——那就是团长和参谋长都很看重她、很警惕她、甚至对她的防备是前所未有的。
想想就在十分钟以前,这个被捆在椅子的俘虏刚刚解开只手,就差点一爪子他们团长的喉管给掐断喽!
这么想,两个兵也都心戚戚,看宁馥此刻毫无拘束地坐在那椅子,怎么看怎么都心里之犯嘀咕。
求助的目光投向在场唯一的首长。
卫参谋长没多说什么,但他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在宁馥大咧咧伸出去的腿上转了圈。
两个兵又不傻,立刻接到了首长的信号。
——是呀,虽然用不着绑着手了,这不是还脚吗?!
安排!
这就彬彬有礼有动作利落地“请”俘虏将腿收拢,给她捆在了凳子腿上。
宁馥挺老实,因为两个兵都带木仓,个人绑,另一个人的木仓口就对着她胸口。
这再挨上下,她也就彻底没戏可唱啦。
宁馥笑了笑,她不在意这时这点的“小波折”。她既然来了,坐在这,废了两条手臂,就不可能白白来这趟。
她只要等个机会。
无论这机会多么微茫,多么转瞬即逝,她都绝对不会让它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这是她狂妄的自信。
这机会也终于被她等着了。
两个红军警卫连的战士,个是士官小李,个是列兵小陈。
小李去帐篷外提水了。已到深夜,帐篷里要烧最后一次热水。
提水大概需要半分钟。
已经足够了。
旁的卫参谋长在看地图,——他虽然现在是个死人了,但不妨碍他琢磨和总结。
小陈毫无知觉地打了个哈欠。
宁馥猛然站起,在帐篷内活人小陈并“尸体”卫参谋长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塑料扎带崩断,发出“噼啪”声脆响。
猛虎脱笼。
留在帐篷里的小陈几乎没来得及转念,——他尚且没有概念——宁馥有多么可怕。
而这样一个可怕的人,在进入绝境的时候,只能爆发出更强悍、更凶猛、更决绝的力量。
下秒,还是卫参谋长率先反应过来,他嗓子里发出一声暴喝,“开枪!”
“——快开枪!”
卫参谋长的声音瞬间提高,嘶哑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