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谢谢今天的饭,还有,谢谢你那天帮我挡那一下。”
小赵挠挠,脸红。
宁馥自己坐公交车回报社。
稿子还最后一轮修改,她蹭顿饭,还回去继续肝。
老孙正下班,看见宁馥进来,朝她一笑,“加班啊?”
宁馥点点,便对方感慨道:“年轻啊,真有干劲。”
她便笑道:“老骥伏枥,志在千,更何况老孙您还远没到烈士暮年的岁数呢吧!”
老孙地叹口。
“我说话可能不中,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小宁。”
“这一行,有时候不能太理想主义。热血总有凉的时候,你以为的权衡,其实还是不够。”
“会走平衡木,不代表你就安全。有力量把你推下来的,太多太多。”
宁馥皱皱眉,“是绿地新城的报道吗?”
老孙拍拍她肩膀,“不,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其实在斗殴事件爆上热搜的时候,物业公司就找到报社来。塞钱,塞东西,想把这事“平”。
他们不敢威胁报社,说实在的这件事也不算大事,宁馥一个小实习记者,天南都市报也护得住。
后面宁馥的稿子出来,其实城|管局和物业公司都不约而同地松口。
无他,刀笔刀笔,厉害的记者一杆笔就能倒转乾坤,更别说他们本来就有错有疏漏,千夫所指,不过就是几个字节,一夜之间。
宁馥这一次平衡木走得稳,是因为她做事公允,秉持公心。
但总有走不稳的时候,也总有遇见更不讲理、更强势、更想先掰断那支笔的人的时候。
宁馥看向老孙的眼睛。
“这是您的验之谈吗?”
老孙“哈哈”一笑,“不验,有啥关系?”他对宁馥道:“我说多啦,你可别嫌弃。我这样的人,只想老婆孩子热炕,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喽!”
年轻人看不起这样没志的老家伙,但怎么说呢,往往老家伙才知道什么是生活。
撞南墙知道回,遇见黄河懂得死心。
生活其实不算善良。
老孙背起他的中年男人标配单肩包转身往办公室外走。
他见那年轻女孩在自己身后道:“谢谢您。”
过两天,中视大楼。
“钟主任,早啊。”
“钟主任早,又通宵啊?”
说调查记者部通宵开审片会,今天一见,果然人人眼底下带着黑眼圈,只有这位钟主任精神奕奕。
他刚从外买早点回来,手拎着豆浆油条,很接地。
这基本上是钟华的常态。
然后,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大厅的报栏拿一份天南都市报。
“诶,钟主任,今天怎么有闲看娱乐报纸啊?”
——天南都市报这些年全靠娱乐版撑着,在业内早不是什么秘密。
钟华可不是什么对同行客客的家伙,更不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看娱乐八卦小报。
钟华破天荒地笑。
“配早点。”
揣着报纸上楼,社会版半个版面登关绿地新城的报道,钟华就着豆浆油条看完。
有人还在会议室补觉,醒过来就看见调查记者部的主任正面带微笑地吃油条,不由得『揉』『揉』眼睛,只觉得自己怕不是熬夜熬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