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到翻盘的希望,但他站在无数毫无反抗之力的,无辜民众的前方,沉浸在悲伤中是无用的,陷入绝望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他做了当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就是利用尤翟的死,与疯王的臆想,实施“发动幻境,用弥天大谎欺骗民众、欺骗规则”这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于是,为了这个弥天大谎能够顺利维持下去,在他构造的心灵幻境中,他卑劣地将尤翟污名化。疯王的罪名成了尤翟的罪民,为民而死的尤翟成了十恶不赦的撒旦。
臆想了白色国王的是疯王宿枝,而将这个谎言扩散到整个原罪伊甸的,是他。
最后,白色国王带着白昼与盛世的希望,杀死了邪恶的撒旦尤翟,变革了原罪税的交付方式。
如此,尚还活着的民众至少不会毫无希望。只要心怀希望,也许总有翻盘的时机。
至于绝望的真相,便由他来承担好了。
这是他卑劣行径应得的惩罚,也是他作为重要的8阶棋子,应承担的事。
西西弗斯沉默着走到金属圆柱前,伸出双手,握上了黑铁剑的剑柄。他身材矮小,只有踮起脚,才能勉强够到这半空中的剑柄。他就这么踮着脚,小心地把剑从尤翟的胸口拔了下来。
西西弗斯的术士技能操控着风,让没了支撑的骷髅,不至于骨架散落。
在细小浑浊的眼睛,模糊地映入地面上躺着的,还算完整的骨架时,西西弗斯长长舒了一口气。
盔甲与剑,不再是属于那个热心肠骑士的盔甲与剑。这骨架,已是尤翟仅剩于世的东西了,除此之外的,便是那些本不该属于这个年轻人的污名。
“尤翟,我的朋友,很快,我就会还你清白了。”西西弗斯看着这具骨架,轻声道。
他生满茸毛的猴手并不熟练地,一个一个地解开了身上这件正装的扣子,将这并不合身的正装脱了下来。
他展开了这件正装,就要把它往尤翟身上盖,目光却难以避免地看到了黑色布料上,那些醒目而浮夸的勋章。
这是他昔日的荣光。是支撑着他走到如今的信念,是他为之骄傲的东西,也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