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点的美甲店还有最后一波客人,小姑娘们清脆的谈笑声顺着大开的门钻入事务所,将悬挂的锦旗吹起一角。
随着意识渐沉,周遭的声响也逐渐平息,喧闹的小吃街陷入沉睡。于歌睡眠较浅,耳朵上的绒毛被吹动,他蹙起眉头,不安稳地咂嘴。
此时已是深夜,铁门诡异地来回摇摆,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突然,于歌倏地睁开眼,心头莫名浮了不安。他动了动鼻尖,分辨出飘散在空气的血液味道。
他猛地起身坐起,瞬间屏住呼吸冷汗涔涔:一只纯黑色的乌鸦颈部被一根鱼线绕着,正吊在窗外随风摇晃,时不时撞击上敞开的窗扉。深黑的鸦羽染了暗红的血液,血色在翅膀汇聚,直坠下落。
鱼线在月色下光泽晃眼,深深嵌入乌鸦的血肉。
于歌呼吸不定,警觉地猫下腰观察事务所。一切与睡前无异,对门的美甲店大门紧闭,声控灯的走廊一片幽暗。
原本惬意自在的晚风混了血腥味,于歌困意全无,他轻轻拿起桌面的黑色签字笔,肩部用力,右臂向前一挥,精确掷向不祥的鸟类尸体。
签字笔在半空划出曲线,将乌鸦撞得摇摇晃晃,血液的坠落失去节奏,两秒后忽地带着鱼线落下。
区别于受力方向,乌鸦下坠前向上抬了细微的距离,于歌眯起双眼,飞速抄起手机准备上楼。
悬挂并不会被向上扯,鱼线的一端一定被握在一人手中,而那家伙就藏在楼上。
湿气未散的发丝又沾了汗水,于歌放轻脚步,控制每一块木地板挤压的声响。事务所外的楼道光线全无,像是凶兽之口,危险蛰伏。
踏出事务所的第一步,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喊叫震动。
于歌被这突兀的动静吓得一颤,忙捂住扬声器藏到墙后,抬起一腿用脚尖将铁门缓缓阖上。
电话号码是空白。
将手机贴在耳侧,于歌缄默不语,惊魂未定地抿住嘴唇,强作镇定地等待声音。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