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了些年纪,鬓角已经发白,眼神却不似同龄人那般浑浊,十分清明,不显半点儿老态。
“你决定的事我不拦着你,只是还有一个要求,就当是你为尚泽做的最后一件事,尽的最后一次衷,做完后你与裴家彻底,要去要留也都随你。”
顾念寒好不容易舒掉的那口气又瞬间钓了起来,神情警惕:“什么要求?”
“你别那么紧张。”茹恩笑呵呵地说,“公司应该是裴鹤之的吧?”
这话让顾念寒心底一凉,倏地愣住了。
裴鹤之跟公司的关系是大机密,就连公司员工也只知道连修是老板,照常说只有连修知道才对,这事是怎么传入茹恩耳朵里的?
顾念寒道:“我…不清楚。”
他蹙眉,从未觉得讲话是件这样艰难的事情。
茹恩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笑了:“念寒,你真的很不会骗人。”
顾念寒手指有些发凉。
“你放心,我也不会要你做太过分的事情。”茹恩缓声道,“你也知道公司是尚泽生前的一块心病,我只要一份关于集团内部管理层的文件,单纯想了解一下,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顾念寒咬了咬唇,强迫自己语气镇定:“这些机密不是我能看见的。”
茹恩笑得不以为意,语气委婉:“鹤之酒量不好,如果连你都没办法碰他的私人物品,还有谁可以?”
她位高权重久了,身上难免会多些与常人不同的气质,眼光像是能将人看穿,将顾念寒的心中所想,连带着裴鹤之对他的感情,全部一股脑儿的暴露在面前一样。
他不敢断定茹恩究竟知道了多少。
顾念寒低头看着脚尖,血液已经顺着背脊缓缓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身体越发冷,并非是体表的寒意,而是从内而外渗出的酷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