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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亚上校没有接话,而是以点头作为回应。想当初庞大的美英联合编队开赴亚速尔群岛,大多数人都对战争前景充满了憧憬,可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激战,目睹友舰一艘艘起火燃烧、爆炸沉没,意识到威武雄壮的主力舰也可能在转瞬之间变成死亡地狱,很多人才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

远处的灯光依然在有规律地跳动,但现在谁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通向胜利的钥匙还是堕入深渊的诱饵。

哈特话语深沉,真实的心态却并不那么悲观。此时“列克星敦”号不是孤军作战,除了随行的巡洋舰和驱逐舰,还有两艘英国战列舰提供直接支援,它们是同属于伊丽莎白女王级的“厌战”号和“巴勒姆”号。该级战列舰开建于1912-1913年,预定建造工期26-30个月,恶劣的战争形势大大延缓了它们的建造进度,而在伦敦停战条约签署后,它们得以续建,最终于1917-1919年完工服役。受到轮机技术进步以及战略思维调整的影响,伊丽莎白女王级建成时的动力输出达到85000马力而不是最初设计的75000马力,试航时达到了26节的极速,成为当时航速最快的战列舰。到了1933年,分别在加拿大和美国造船厂进行了技术改装的五艘伊丽莎白女王级依然活跃在英国海军的一线行列。特塞尔战役期间,美英联军出动三艘伊丽莎白女王级和两艘宾夕法尼亚级攻击英雄港外围的“勃兰登堡”要塞,这支战列舰编队以强大的火力成功压制敌方要塞,继而对英雄港展开了毁灭性的炮击,为美英联军夺取这一据点立下了赫赫战功;圣米格尔海战中,英国主力舰群遭到对手的猛烈攻击,女王们表现相当英勇,并在远距离的炮击中多次命中敌舰。

在“列克星敦”号雷达探测范围的边缘,那艘孤独的爱尔兰重巡洋舰正以不快不慢的航速向东驶去,这般风骚走位是引起美方指挥官托马斯·哈特警惕和顾虑的原因之一。

大敌当前,同盟国护航船队的指挥官冯·海因克少将可没有心情去观测台上吹海风,他在“鲁格”号的封闭式战斗舰桥里如坐针毡,时时关注着各个方面的情报信息。

“长官,我们刚刚收到s舰队的第二份密码电报。”

舰上的通讯官将电文纸呈给舰长法雷尔上校,上校匆匆扫了一眼,便将其递给了冯·海因克。

看过电报内容,这位肩负重担的德国海军少将把眉头皱成了川字:“让我们调头去侦察敌情?搞什么鬼?这s舰队究竟是我们的援兵,还是敌人破译了我们的通讯密码,故意诱导我们进入陷阱?”

要解开这个谜团其实不难,法雷尔上校先前就对僚属有所吩咐,在通讯官送来电报后不久,另一名军官前来报告——无线电测向表明,先前这份电码信号来自于东南方,而非英国舰队所在的西北方向,这与雷达当前的探测结果相一致。

就在这时,勤务兵送来了热咖啡,有些压抑的战斗舰桥里顿时弥漫着甘醇提神的香气。冯·海因克少将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眉宇稍稍舒展,而后扭头看了看闷罐子般的爱尔兰上校:“此前听闻我国皇储亲往爱尔兰邀请约阿希姆一世陛下接掌同盟国舰队,多数人都觉得威廉皇储此行能够成功。”

法雷尔上校淡淡应声:“我未曾听过这类传言。”

这个回答令冯·海因克自觉无趣,他小口啜着咖啡,然后突然停了下来,一脸认真地说道:“约阿希姆陛下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海战之神,许多人都这样认为,而我也不例外。”

“所以,你希望这支s舰队就是约阿希姆陛下率领的增援舰队,他的到来将引领同盟国舰队迅速扭转战局,然后将美英联军逐出亚速尔群岛。”法雷尔道出了对方的心里话。

冯·海因克点点头:“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不是太大,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这样期待,毕竟我们在大西洋的战略形势明显处于下风,如果再遭失利,后果不堪设想。”

法雷尔朝右舷方向瞥了一眼,舷窗外是无尽的黑暗,而黑暗的背后是那支神秘的s舰队,它究竟蕴藏着多大的能量,上校心里也充满了好奇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