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传来血腥的气息。i71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他看见了端泽。他们穿着同样的衬衫，衬衫在夜风里轻轻鼓动，连带着上面沾染的丝毫血迹都显得分明。

灯光在i71琉璃般的眼睛印出彩色的光，一直悬在心里的石头落下——端泽来了，按照他的约定。至此，i71精心做的一切准备都有了意义。

端泽眼见着i71从遥远的灯光里朝他奔来，他看起来很干净，没有沾上一点血色。这份干净裹挟着温暖的夜风降落在他的面前，皮质的手套擦去了端泽脸上飞溅的血液，那是刚刚那两名高等丧尸留下的。

整个世界的灯光像是在此刻才被真正点亮。

他握着i71的手，轻声安慰他的演员，“受伤了？”

白城根据地一直在找一个小男孩，这个任务一直挂在任务栏的最上方。

黑手套眼前恍惚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就曾接过这样一个任务，只是任务的结果却记不太清了，像是记忆里有了一层模糊的屏障。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带着一双黑色的手套，为了遮掩伤口吗？为什么要遮掩伤口呢？

他的断臂就在他面前五米的地方，黑手套蹲下身，徒劳无功地想将它装回去。

现在没有人在残废的他身后虎视眈眈，可他却还想把手臂装回去，再找上一双手套，把这血肉狰狞的手掌藏在手套下。

直到他眼前投下了阴影，他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了惊喜，“是你啊，你来得正好，帮我装一下吧，金……”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他看见自己的头首分离。丧尸是没有那种强烈的痛觉的，他堪称冷静地看着自己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甚至有些惋惜。

可惜啊，可惜啊，这回真的，没办法看着像个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