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铮翻完文书,微微侧头,看到的便是妻子靠在自己的肩上,海棠春眠一样,浅浅的气息,在春日的阳光中荡开,牵起一抹春意。浓长的睫毛,在白皙的面上,投射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的手上还松松攥着那本话本,话本一头朝下,仿佛很快就要顺着她的膝盖,滑落下去一样。
陆铮微微侧头,就那么静静望着,心中那一堆惹人烦的事情,仿佛被这春光给荡得无影无踪了。
他唇边露出淡笑,伸手小心将知知握着的话本取下来,稳住身子,就那么任由知知,靠在自己的肩上浅眠着。
他则随意翻开了那本话本,漫不经心看着里边的情情爱爱的腻歪故事,什么穷书生捡了富家千金的帕子,两人定情,书生高中后来取富家千金的故事,情节烂俗得很,偏陆铮翻着,丝毫不觉浪费时间。
偶尔也要看看,妻子平日里在看些什么。
第106章 变天
兖州城外几十里处, 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缓缓朝兖州城走去。
流民中一对母子,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儿, 看上去五六岁的样子,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拉着走在前面的农妇,小姑娘饿得肚子轱辘叫,“娘……”
“别停, 继续走, 不能落下……”农妇转头,同样面黄肌瘦,紧紧抓着小姑娘的手, 一遍遍强调,“别停,继续走。兖州有粮,我们得去兖州!”
农妇语气坚定,既是告诉小姑娘,其实也在说服自己。
到了兖州, 就能活下去了……这一路上,她和同行的人们都是抱着这样的信念的。
农妇本是益州人士, 是个寡妇,日子虽过得清苦,但好歹一家勉强能果腹。可一场饥荒,加之益州的赋税一直颇重, 整个村都饿得啃树皮了,连山上的树皮都差不多被啃尽了,几乎没了活路, 只等死了。
这时,村里有人用最后一点粮食换了消息,说兖州没遭灾,粮库都是满的,且兖州州牧还在城外接济流民。
村里人打定主意朝东走,农妇一咬牙,也带上女儿,跟着一齐来了。
而此时几十里外的兖州城门外,陆陆续续有流民而至,他们大多是在家乡活不下去了,才宁肯背井离乡,也要来兖州,只为了能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