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起来吧。”佟殊兰楞了一下,起身漱了口,喝着暖洋洋的红枣茶,这才稍微清醒了点。
明日便是清明,这小雨现在就淅沥沥下了起来,这是老天爷仁慈,替古今亡魂们提前落几滴伤心泪吗?
因为下雨,有股子清新土地的芬芳缓缓透过窗棱飘了进来,佟殊兰闻着这湿润的气息,坐在软榻上发了会儿呆,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梦。
梦里好像佟殊惠在跟她哭着说什么,又或者是……哭着喊疼,这让她心情不是很美丽。
“格格,奴才给您寻了新的话本,您可要瞧瞧?”朱德顺低眉顺眼地进了屋,看都没看屋内伺候的两个丫头便轻声问道。
“拿过来我看看。”佟殊兰回过头接过了那话本,略一翻便知道是京城那边的奇人异事。
“奇峰,你去给我寻四个莲花灯过来,明日我要去未鸢湖放灯。”她看了会儿才放下,只盯着半开的窗外吩咐。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能让佟殊兰祭奠的人并不多,孤儿院袁院长是一个,在黑三角为了给她生机慨然赴死的战友算一个。
不知为何,即便只相处了短短不足一月,佟恒仁夫妇也在她心里刻下了深刻印记,也许……是她对父母和亲情有太深的渴望吧。
“是。”奇峰犹豫了一会儿,虽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可到底不好推了主子的命令,只能是快去快回。
她一走,佟殊兰就遣退了芳巧,只留了朱德顺一人。
“说吧,什么消息?”佟殊兰定定看着朱德顺,略有一丝期待,她总觉得午睡时那个梦不是白做的,人都说做梦都是反着的,肯定是找到了佟殊惠。
“回格格的话,佟二姑娘……她已经死了,奴才派出去的人一路追踪到了京城,佟家主宅那边已经确认无误,他们这才赶回来汇报。”朱德顺跪在地上低着头轻声道。
他知道佟殊惠是谁,眼下……这消息实在是来的不巧。
佟殊兰那一瞬间只觉得朱德顺的声音特别远,好像是隔着一个世界在跟她说话,那一瞬间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鼻腔异常难受。
可她不想动,也不想哭,只是想笑,却连牵动唇角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