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那双眼睛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爱人时,小舟绎都会忍不住想起琴酒,如果……
难过刚要涌上,他就听见诸星大意味深长的回应。
“幸好我也有。”说完诸星大加了一句,“绿色的眼睛。”
“……”
忘、忘了他也是绿眼睛……
小舟绎忽然感到身上一股燥热,他不适地轻咳缓解尴尬,却引来男人低沉的笑声;恰好厅内灯光亮起,观众陆陆续续地退场,小舟绎拉着诸星大也一起离去。
掠过门厅时,诸星大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面色坦然到像是什么都没做。
小舟绎试着偷偷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于是只能任由他这么牵着,享受着路人的注视。
东京再怎么开放,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坦然走在大街上还是会引来超高的回头率。
小舟绎将头埋在围巾里,眼神漂移。
他的视线落在街边橱窗的倒影上,繁华的街道里手牵手的两个青年眉眼并不相似,但莫名的看起来有些相配。
……红发和黑发原来这么搭。
他蓦地想到更深处,脸瞬间红了,脚步随之变慢。
诸星大敏锐的察觉到小舟绎的心理变化,他扭过头,也望向橱窗。
这个动作恰好被不远处驻守的街拍摄影师捕捉到,相机“喀嚓”一声,定格在机器里。
“……”
小舟绎:“不能让他拍下发出去,会影响以后的任务。”
诸星大点点头,他停下脚步,让小舟绎在原地等待,迈开步子往摄影师那边走去。
他们不知说了什么,摄影师脸上的神情快速变换着,失望和惊喜来回交替,几乎成为一个调色盘。
“你跟他说什么了?”
小舟绎问道,能让人神情变化这么快,总不会是……
“你威胁他不删照片就杀了他?”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如果换做是琴酒,大概率会这么做。
诸星大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温和,“跟他提了点要求。”
“诶?”
“抬头。”
诸星大说完就抬起小舟绎的下巴,侧头吻了下去。
又是“喀嚓”一声。
小舟绎:……
小舟绎:?!
一吻结束,诸星大面不改色,他继续牵住小舟绎,和前来的摄影师说着话
“……是的,这几张照片请不要外传,发到邮箱后请务必删除,酬金我会打给账户上。”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啊。”
摄影师惋惜的删除了照片。
诸星大口袋里的手机短促地响了响,他与小舟绎十指紧扣,声音沉稳而坚定。
“抱歉,因为我追求的人会害羞。”
他侧头注视着小舟绎,绿眸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而我又太想……留下一点纪念。”
橙红色的夕阳映在红发青年的脸上,将那双金瞳内的惊愕照得清楚。
过了许久,他才抿唇笑着,“不,我也想要纪念。”
赤井秀一无声地转过脸。
他们慢悠悠的在大街上游荡,像每个普通的情侣一样,漫无目的的在外留下脚印。
直到夕阳的余晖渐渐被深蓝吞没,天色变暗,小舟绎面露疲色才踏上归程。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月色倾斜而入落在脚下,堪堪照亮病房一角。
角落处的男人身披黑色大衣,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幽邃深沉的眼眸穿过月色落在小舟绎身上。
“去哪了?”
琴酒问道,“啧,受伤了还敢到处跑……”
他的话顿了顿,绿眸看见诸星大的瞬间就变得锐利,声音又低又沉,几分高不可攀的戾气悄然掩藏在其中。
“看来是这一枪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小舟绎。”
“……”
小舟绎亮起的眼睛黯淡下去,长久未见到琴酒的喜悦被冷水泼灭。
他强打起精神“嗯”了一句,躺回病床上,不再言语。
见他不搭理自己,银发男人不满的“啧……”。
他略有些烦躁,这种烦躁在看见诸星大搀扶着小舟绎时到达顶峰。
“谁让你碰他的?”
琴酒目光凝聚在小舟绎身上,“小舟绎,你伤到这个地步了吗?”
“……”
小舟绎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嗯,伤得很重。”
“如果不是诸星君来得及时,也许你现在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他扯了扯嘴角,“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谢谢你诸星君。”
“我很乐意……能帮到你。”
诸星大从善如流地回答道,他替小舟绎掩好被角,侧身靠在墙上,专注的看着床上的人,像是琴酒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他们两人自成一体,像是一个单独的小世界笼罩住他们,倒显得琴酒格格不入;胸口像是被把带刺的刀插入、搅动,琴酒向来引以为豪的理智被这把刀搅得杂乱,徒留下遍地的污浊和不堪。
他不愿、也懒得去猜想小舟绎跟诸星大之间的关系,在无用的方面想太多只会让人变得脆弱和烦躁,但小舟绎总会勾起他无用的情绪。
……太多、太多的,琴酒并不需要的情绪。
可那些无用的东西,是黑泽阵往上攀爬的动力。
组织需要一把利刃,于是黑泽阵褪去所有的外露情感,进而演变成如今的冷面杀手;他辗转于生与死之间,为自己也为爱人寻找喘息之地。
他的爱人被保护得太好,生在这污秽之地也能开出洁白的花朵。
红发少年摘下花,小心翼翼地递给他,宣称这是爱情,然后期待黑泽阵也能给予他同样的爱。
琴酒一步步迫近小舟绎,看着红发青年眼中的复杂情绪越来越明显,直至熟悉的爱慕再次涌上,打败其他所有的情感。
爱情。
银发男人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词。
如果小舟绎的爱情是奉上一切珍惜的东西,那琴酒的爱情便是用占有欲和控制欲制成的龙卷风,将碍眼的东西全部清扫掉。
琴酒掀开被子,速度极快地往小舟绎伤口按去。
如果一次教训不够,那就让他多痛几次。
只要痛得够彻底,他就会知道——
琴酒伸出的手被另一只劲瘦的手抓住,黑色皮夹仿佛能吸纳所有的色彩,露出的腕骨冷白,黑发男人开口道:“不要碰伤口,他会痛。”
“……”
琴酒眯起眼,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眼中翻涌着浓郁的戾气,于是发出的声音也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告,
“你又是谁?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诸星大,代号莱伊。”
黑发男人给了惊讶的小舟绎一个笑容,“今早刚得到的代号,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至于其他的,我并没有向你汇报的必要。”
“但你要知道,伤口被按到会痛。”
诸星大语气淡淡的,“不管是小舟绎,还是gimlet都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