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琴酒冷绿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惯用的讥笑,重复着这个词。
“你要和我分手?”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小舟绎面色如常,似是没有发觉气氛的怪异,“如果你觉得手机上讲分手不够郑重,那我现在当面再和你说一次。”
“gin,我们分手吧。”
“……”
病房内落针可闻,琴酒气息一滞,面部肌肉骤然绷紧,他死死盯着小舟绎。
小舟绎语气诚恳,“我们并不合适,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分开才是唯一的办法。”
折磨。
琴酒闭眼又睁开,泠然的绿眸里压抑着焦躁,他抬手用指腹摩挲小舟绎的侧脸。
“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折磨?”
他的语气太过平常,和以往讥讽的样子截然不同,小舟绎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在他的想象里,琴酒应该大发雷霆抑或是杀气毕露,而不是这样淡然地像在讨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种差距让小舟绎的心不可控地抖了抖,他侧着头,让脸更好的贴合琴酒的掌心
他的掌心滚烫,很快就暖热了小舟绎脸颊,粗粝的茧叫嚣着存在,带来一些痒意。
“是,很痛苦。”
男人的手猛然用力,青筋根根暴起。
他们的距离过近,小舟绎看见琴酒眼睫下难以掩饰的疲倦,向来打理妥善的银发下尾变得毛躁,大衣上沾染的硝烟味嚣张地灌入鼻腔。
琴酒是连夜赶回来见他的。
他忽然心软了,心里像是下了一场大雪,掩盖住了所有伤痕,留下来的只有踏着晚樱迈向远方、在皎洁的月色下拥吻的年轻情侣。
但在时光的拉扯下,那个会带着他逃离组织的少年渐渐变得面目模糊。
小舟绎曾经以为世上所有爱侣都是这样,以爱为名进行厮杀,将爱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偃旗息鼓才算赢。
但他见过伊达航和娜塔莎的相处。
大嗓门的男人与爱人在一起时宛如变了一个人,眉眼里的柔情溢出来变成一条柔软的缎带将他们系在一起。
小舟绎这才明白,原来只有琴酒并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他只是凭着厮杀的本能去进行争夺,抛上一株鲜血淋漓的玫瑰、配上冰冷的子弹便以为是爱。
可如果真爱一个人,又怎么舍得让他痛苦呢?
琴酒掌握着小舟绎的快乐与悲伤,对此不屑一顾却又要他奉上全部的忠诚和情意。
可我做不到,小舟绎想。
他在组织长大,骨肉里天生就沾染了黑暗,在受伤时会本能地给予对方双倍回击,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爱人。
他也学不会光明世界的爱意,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太过遥远,没有人能教他怎么去引导自己的爱人。
爱意在一次次失望中被磨损消耗,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的开始美好得如同一副画,那么也应该有一个体面的结束。
把之前浮现的恶毒词语尽数磨碎,小舟绎放缓声音,他的手扶上琴酒骨节分明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