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灭满门的反派弟弟

牧云轻笑,“是。”

“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再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荆离嫣整个人喜不自胜,弟弟好端端的回来了,就连爹爹也还没有死,她不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漆黑的瞳孔中蕴含着无尽的期待,荆离嫣满带笑意的开口,“等我手刃了仇人,就可以干干净净的去见爹爹和弟弟了。”

说完这话,荆离嫣瞬间又变了脸色,她勾起唇角,微弯的眉眼中带着无尽的薄凉,指着南璟对早就被她买通了的大夫说道,“弄醒他。”

即便已经看过了一次荆离嫣变脸,牧云还是被她这说变就变的神情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仔细一想也倒是释然了,荆离嫣毕竟只是一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弱女子,想要在豺狼一般的南璟面前取得信任,还要想办法对付他,没有一点本事也是不可能。

大夫早已被买通,对这一切都见怪不怪,听了荆离嫣的话以后瞬间就从随身携带的药包里掏出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对准了南璟的脑门儿就狠狠的扎了下去。

直到银针的整个针尖都没入了南璟的皮肤,留在外面的尾巴还在微微的颤抖,可见大夫用力之深。

片刻之后,南璟眼睛眨了眨,随后费力地睁开了来,可即便已经苏醒,他脸上的痛苦也没有丝毫的消减。

南璟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床上,脑袋耷拉着,像是被硬生生的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软趴趴的在风中摇摆,仿佛是一只巨大的肉虫,动用它浑身的肌肉在不断的挣扎蠕动着。

星星点点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腹部巨大的伤口里流淌出来,在地面上汇集成了一小滩,看起来既诡异又恶心。

原本俊朗无比的脸上尽数都是狰狞,剧烈的痛苦使得他眉眼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眶附近褶皱的肌肉将一双眼睛挤成了狭小的一条缝隙,但却依旧能够从那窄窄的缝隙当中看出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惊天怨恨。

南璟努力的张大了嘴巴,但无论他用上了多大的力气,却始终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一寸一寸的剧烈痛感不断的侵蚀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经脉,那种阵痛爬上头皮的感觉,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铺天盖地的痛楚,让南璟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得灰败。

他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除了疼痛以外,没有了其它任何的情感,他努力的想要通过那仅有的一丝缝隙看清楚眼前的荆离嫣,他想要张大嘴巴问问荆离嫣她究竟做了什么。

但却终究都是徒劳,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逐渐的,眼前的最后一抹光明也快要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彻底的变成了一片扭曲与灰暗。

牧云诧异的看着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南璟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荆离嫣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只不过是下了一些药让他闭嘴罢了。”

她实在是听烦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也厌恶极了他说他爱自己的样子,她唯恐自己在报仇的时候忍不住会直接吐出来,因此一劳永逸,径直毒哑了南璟。

听到这话的南璟内心几近绝望,他从未想过自己绸缪多年,最终竟然会栽在荆离嫣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关进了没有一丝光亮的监牢当中,永永远远的看不到明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煎熬和内心深处的绝望。

“南璟,”荆离嫣黧黑的眼眸木沉沉的转了转,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然后重重一巴掌打在了南璟的脸上,径直打的他偏过了头去,“你现在是不是非常的恨我?是不是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抽筋扒皮?”

“可是南璟,你要知道,我心里的恨一点都不比你少!”

说着说着荆离嫣哈哈大笑了起来,但神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格外的扭曲,直接死死地掐住了南璟的脖子,“和你在一起的这十年,我无时无刻都不在陷入痛苦当中,和你亲密接触的每一瞬间,都令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弱女子罢了,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包括南璟也是。

可他们所有人都忘了,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这句话用在她的身上十分的贴切。

荆离嫣呵呵的笑着,“你以为我是爱你才日日为你洗手做汤羹吗?你错了,我只不过是十年如一日的将毒药下在你的饭菜里而已。”

“你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你一把火烧了藏剑山庄,可你却忘了,就在阿涉练功房的旁边,也有一间我的药房!”

荆离嫣双眼微微眯着,似乎是陷入到了某种回忆当中,“那时你的话说的多动听啊!你说你要好好待我,要接替爹爹的手继位藏剑山庄,可如果你当真是真心待我,你又怎么可能不会知道,我在药房里不仅学会了炼药,也学会了制毒呢?”

双手寸寸收紧,荆离嫣很是欢喜的欣赏着南璟濒临死亡时的痛苦神情,“那药我下了十年,早已经深入肺腑,平日里不会有丝毫的异样,可只要配上乌头草的香味,毒素就会在瞬间爆发开来,到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南璟只感觉到鼻腔里的空气越发的稀少起来,死亡的气息逐渐的蔓延在他的全身上下。

“嗬——嗬——”

绝望之下,南璟竟是努力的发出了两个音节来,然而,却也只能是濒临死亡之前的痛苦挣扎,他依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求饶的话。

荆离嫣笑呵呵的伸手摘下了南璟腰间的香囊,“我不会就这么掐死你的,你应该好好的享受着体内经脉寸寸断裂的痛苦,在无尽的折磨中渐渐死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的牧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并且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女人。

眼看着南璟瞳孔渐渐放大,眼白都翻了上来,冷汗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整个人疼得仿佛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荆离嫣十分不屑的撇了撇嘴。

她将房门打开,回身最后看了南璟一眼,“你就好好享受如此美妙的待遇吧。”

说完后她拉住了牧云的胳膊,“我们走,就对外宣称……南璟重伤不治,已经去了。”

牧云眼皮跳了跳,轻轻地应和了一声,“好。”

但当两人刚刚关上房门走出来的时候,院落里平地忽然卷起阵阵狂风,眨眼之间,倾盆的大雨便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地坠落下来,天边的云霞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的昏黑。

模糊,潮湿,支离破碎……

一个浑身隐藏在宽大黑袍下的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院子中央,他全身上下都被遮盖了起来,没有露出一丝的皮/肉,甚至就连一双手上也带着漆黑的手套。

“小姑娘,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待自己的夫君,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现在可不是南璟该死的时候,我劝你们趁早给我让开。”

一道极为难听的声音从黑袍人那里发出,沙哑,凄厉,似是叹息,似是哀鸣,怪异的甚至是听不出是男是女。

在说这话之时,黑袍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戾气,那股戾气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就连倾盆的大雨都遮盖不住。

荆离嫣一把将牧云护在身后,眼神防备的盯着眼前的黑袍人,“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是谁……”嘲哳的声音几乎快要令人恨不得直接堵住耳朵,黑袍人幽幽地叹了一声,“你个小姑娘,还没有资格知道!”

荆离嫣咬了咬唇瓣,“你什么都不说,我凭什么要给你让开?”

黑袍人似乎早已有些不耐烦和她说话,运起内功直接就蹿了过来,急速前进的身影掀动无数的气流,带起狂风呼啸,那抹漆黑的身影仿佛是幽魂鬼魅一般,眨眼之间,便已经掠到了荆离嫣的面前。

牧云心头猛地一颤,如此快速的身法,如此浓厚的内力,即使是武功尽废之前的师父也难以出其右。

江湖武林,何时又出了一个如此武功高深之人?!

荆离嫣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接得下黑袍人如此的攻击?

下意识的,牧云翻身将荆离嫣紧紧地护在了怀里,与此同时,黑袍人的攻击也已经到了。

带着深厚功力的掌法重重的打在了牧云的背上,他虽然资质非常高,又有时喻的教导和提点,也算得上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了,可牧云毕竟年纪尚小,比不得几乎已经成了老怪物一样的黑袍人。

挡下了这一掌后瞬间气血就翻涌了起来,内力在他经脉之中肆意的乱窜,完全不受控制,就仿佛是千万根牛毛一般粗细的钢针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将之扎的残破不堪。

牧云顾不得太多,他强行咽下从胸腔中喷出来的鲜血,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立的笔直,不让黑袍人看出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见牧云挡下了自己的一击,黑袍人并没有太多的诧异,龙门镖局的弟子,修炼了秘籍也不外如是。

黑袍人斜着眼睛撇了一眼牧云和荆离嫣,没有想上来再补一场的想法,而是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对于黑袍人而言,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从南璟那里拿到下半部秘籍搭配着天香豆蔻一起救回南云天,并且和他好好的在一起,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他不欲再生什么事端。

“你……站住!”

牧云此刻虽是立的笔挺,但他惨白脸色还是被荆离嫣看了个彻底。

拽了拽牧云的袖子,荆离嫣咬着脑袋,“不必了,就算他能暂时控制住南璟体内的毒素,也不过是让他多苟延残喘几天而已,我们没必要为了他拼命。”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疗伤。”

牧云点点头,“这么大的雨,比武肯定已经暂停了,我们直接去师父他们留宿的院子吧。”

牧云迈开脚步,荆离嫣身体却是一顿,牧云抬头望着她,“怎么了?”

荆离嫣咬了咬牙,脸上带着小女儿特有的羞涩,全然看不出是方才那个对着南璟心狠手辣的人,“我有点害怕……怕爹爹和弟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怎么会?”牧云大声的反驳着,“如果师父和师兄知道你并没有真正的爱上仇人,这十年来都是在忍辱负重的报酬的话,他们一定会感到欣喜的。”

荆离嫣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再次询问了一遍,“真的吗?”

牧云重重地点点头,“当然,我从不骗人。”

少年人苍白着一张脸,还要分出一点心思来安慰自己,荆离嫣心下有些感动,也不再继续纠结,“那我们过去吧。”

然而,上苍似乎总是见不得人团圆,他们走了还没两步,一个浑身都包裹在白色衣裙当中的女子又冲了进来。

荆离嫣认出她是梅山派的掌门人白牡丹,有些疑惑的上前,“白掌门,你怎么……”

但白牡丹丝毫没有要和荆离嫣寒暄的打算,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直接冲进了对面的屋子里。

转瞬之间,刀剑碰撞的声音传来,内力相撞的巨大冲击波直接震碎了门板,屋子里所有的情况也清清楚楚的显示在了二人面前。

只见那黑袍人死死的护在南璟的身前,不愿意让白牡丹伤害他分毫,而白牡丹则是不要命一般的招招都下了死手,一副势必要把南璟斩杀在此地的打算。

按理来说黑袍人的武功要比白牡丹高的多,可是现在他要护着南璟不受到伤害,在打斗之间便有了诸多的掣肘,毕竟南璟几乎已经是到了濒临死亡的状态,稍微再受的那么一丁点的伤害,就可能直接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