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还在怜惜、同情着别人?是不是还在怜惜、同情着别人的凄凉遭遇、痛苦折磨?
那自己呢?她为什么没有同情一下自己?
难道自己的凄凉遭遇、痛苦折磨还不够深?
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渐渐已没有了起伏的力道。
人渐渐已一动不动,怜惜、同情渐渐的变浓,在活着的人眼中缓缓变浓,心里变浓。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石像般抖动着,石像般不语。
空空洞洞的眸子依然没有一丝情感,没有一丝痛苦之色,更没有怜惜之色。
剑尖已完全刺入他的肩膀,手已软软垂下。
那只冷静、稳定而又坚硬的手没有动,鲜血已从指尖滴滴滚落,一滴一滴的滚落着。
滚落到地上骤然间已变得粉碎。
梦已碎,心也碎。
心已碎,却已生出了力量,一种因情感而发出的力量。
杨晴忽然扑向纯阳子,将他扑倒在地上。
她扑向纯阳子,就仿佛是恶毒的扑街扑了过去,仿佛不但要将纯阳子活活扑死,还要将他扑疯。
纯阳子没有疯,却已愤怒。
剑已离手,人已在地上滚着,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纯阳子咬牙,将杨晴一脚踢飞。
杨晴骤然间已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任何软软的倒下,这是她最后的一丝力气,最后的情感生出的力量。
她软软的倒下,躯体已没有一丝力气。
前方那沙沙落地的积雪渐渐已变得很轻、很轻,也变得极为朦胧不清。
她的眼眸依稀落在积雪上,并没有合上。
冷风飘飘,瓦片上积雪飘落的更多,沙沙作响,沙沙不停。
没有人踩踏,所以没有消失。
人已站起,走向无生,走向自己的剑柄。
脸颊上的笑意变得僵硬而又古怪,没有一丝欢乐。
屋子里没有一丝声音。
死寂。
死寂如死人呆得墓穴,令人发疯、绝望的墓穴。
外面瓦片上的积雪依然沙沙作响,因为冷风依然在飘飘。
只要冷风飘飘,瓦片上的积雪就要跟着作响。
它们是不是已感受到这里的凄凉遭遇、痛苦折磨?在声声叹息?在声声哀伤?
还是在耻笑着世人的愚笨与无知?
剑穗已迎风飘飘,剑锋上鲜血渐渐的滴落。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石像般不语,石像般流着鲜血。
空空洞洞的眸子盯着、戳着纯阳子,仿佛活活要将他戳死在大地上。
纯阳子冷笑,疯狂、满意而又得意。
他的确应该好好得意一下,名震江湖的不败之神,少之又少的神,枪神。枪神即将要死在他的剑下,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种事令人喜悦、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