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裴砚礼的应允,周云生根本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陷入了狼窝。
他脑子里头浑浑噩噩,总感觉自己跟裴砚礼的交易,完全就像是被他伸手推着走,根本没有说不的余地。周云生与裴砚礼做了口头上的约定,直到两人离开县令府他才回过神。
“那可用签字据?”
裴砚礼笑开:“这个不用担心,过两日我会让人来找你。”
见他这么说了,周云生才放松下来。
两人找了个酒楼用饭,推杯换盏间,裴砚礼低声问道:“先前那位县令的家人,周老先生可知道他们都在何处?我记得朝中并没有处置。”
“是。”周老先生吃了口菜,放下筷子:“在另一座院子里头,据说那院子是先前很早,县令就备下的。可能是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所以给自己的家人留了个去处。”
裴砚礼若有所思:“这样。”
周云生又抿了口酒,好奇道:“殿下调查官银一事,查的如何了?”
“有了头绪,但是不瞒周老先生,前面留下的账簿一直都是有问题的,里面的数量都被人篡改过,压根看不出走向。”裴砚礼叹气。
周云生思忖片刻,像是有意讨好他似的道:“不过老朽倒是觉得,有人应当会知晓。”
“何人?”裴砚礼抬眼。
周云生道:“唐余松。”
这个人的名字裴砚礼从来没有听过,他微微蹙了下眉头,不等他追问,周云生就直接开口道:“此人是县令生前最好的好友,两人自幼长大,县令的许多事情唐余松都清楚。”
裴砚礼神色困惑不已:“可本王贸然前去追问,只怕是问不出什么来。”
“贸然前去自然没有结果,那若是威逼呢。”周云生笑得意味深长。
裴砚礼看着他,只想道一句老狐狸。
若说江州近两年来的官银不知去向与裴岑远有关系,那眼前的周云生恐怕是不知情的。他这般迫切的帮自己出主意,若是知晓背后之人是裴岑远,大抵根本不会开口这办法。
可裴岑远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前有私吞官银,后又是同周云生做买卖。他拿了那么多的钱财,难不成是想要走上郭家背的那条罪名老路,将其坐实?
思及此,裴砚礼弯了下唇。
举起酒杯对周云生道:“那就麻烦周老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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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帮裴砚礼,就当真是做好了准备。
三日后的傍晚,周云生着府上的下人来给裴砚礼传话,说唐余松那边应下了今夜的邀约。位置就在先前两人去过的麓湖亭,美酒佳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县令府后院,明骊站在裴砚礼身前为他整理衣衫。
裴砚礼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今夜可能回来的有些迟,若是等不住你就早些休息。”
明骊抿了下嘴角:“我也想去。”
见她露出那般神色,裴砚礼好笑道:“这样的应酬有什么可好奇的,你在府上好好休息不好吗,看看话本子,同惠然吃些果子。去了那边,若是叫人盯上,指不定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我又不怕。”明骊低声嘀咕。
裴砚礼对她向来没办法,笑了笑:“就这么想去?”
明骊点头。
裴砚礼佯装为难的叹了口气:“那行吧。”
一刻钟后,裴砚礼带着他的贴身随侍离开了县令府。
两人都没骑马,反倒是坐了马车。
等到了地方,那两人早已等候着了,裴砚礼的余光扫了眼身侧的年轻男子,嘴角掠过一抹笑意,大步迎上去对唐余松道:“唐先生,幸会。”
唐余松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富态,丝毫不像是知晓秘密的人。
见裴砚礼同他打招呼,也笑着作揖:“草民见过淮安王殿下。”
“不必多礼。”
寒暄完,裴砚礼带着两人上了亭中。
女扮男装的明骊都与其余众人站在台阶下等候,虽说一里一外,但明骊的这个位置,正好抬眼就能看见裴砚礼的侧脸。
她的眼神四处打量着,只觉得这里风景极好。
而亭中,唐余松刚坐下便将身侧的女子揽进怀中,笑道:“听说淮安王殿下此番,也带了王妃过来散心?”
“自然。”
裴砚礼懒懒倚着垫子,随口道:“小姑娘比较粘人,又刚成婚,自然得带着。”
唐余松点头:“今夜怎么不见王爷带王妃来?”
“日日若都黏在一处,那岂不是得腻。”裴砚礼抬起酒杯喝了口酒,目光却注意到外头乖乖站着的明骊,嘴角不着痕迹的弯了弯。
早知道来了是这样。
她非要跟着,在外面站站也好,免得整日坐着。
可就那么瞧着瞧着,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小姑娘娇弱,会不会脚疼。
正出神想着,就见唐余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眼看见外头候着的女子。身着嫩绿色的薄纱裙,胸口的嫩肉若隐似现的裸露着,模样娇俏。
唐余松了然的笑了起来,打趣道:“王爷看来也是俗人啊。”
“什么?”裴砚礼诧异不明。
然后只见唐余松伸手将那女子唤来,扬声道:“还不好好伺候着淮安王,殿下适才可是一直盯着你瞧,今夜伺候好了,日后可都是富贵日子。”
话音刚落,那姑娘就柔柔弱弱的坐在裴砚礼身侧。
执起酒壶慢条斯理的为他斟酒。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裴砚礼下意识忍着厌恶正要往旁边挪时,忽然感受到旁边一道刺眼的目光。
他偏头看过去,只见明骊死死瞪着他。
裴砚礼喉咙一紧,屏住了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裴砚礼: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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