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让她忧心。
不过身后这一场纷纷扰扰和各人心思,姜沅却是全然不知的。她早就一路快步地走回了自个儿的屋子里,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把信拆了。
厚厚一沓子信纸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姜沅光是看着,面上便露出个笑模样儿来。见自家娘子已经开始读信了,侍画悄悄地出了门去寻了个小丫鬟:“去泡一壶茶来,配上一盘子芙蓉糕。”
小丫鬟甜甜地应了声,一溜烟跑了。
茶壶和糕点悄无声息地被摆上了姜沅的案头,她却是半点儿也没注意到,依旧埋头专心致志地读着姜漪送来的信。
因着吴州州府不近海,走了水路还要走陆路,加上行李嫁妆多,又是出嫁,该有的礼仪排场一样都不能少,因而姜漪直到二月末才到了温家。
温三公子是前年中的举人,去岁参加春闱未中,又深感自己学识功底还不够扎实,因而打算再在家中多读两年书再重整旗鼓——正好也趁着这个时间同姜四娘子完婚。
大婚那日自然是幸福完满。六十四抬嫁妆流水一样抬进温府大门,耳边满是围观百姓叽叽喳喳的交谈与艳羡,喧嚣震天的爆竹声中,一袭大红嫁衣的姜漪跨门而入,手牵红绸,摇晃的红盖头下的唇角不自觉地就带了几分笑意。给天地父母拜了大礼,行过夫妻对拜,温府众人便引着她进了洞房。揭过红盖头饮过交杯酒,随着一道进来的温家女眷亲戚和温三公子的好友们便笑闹着要做那等“闹洞房”之事。
听到这话,姜漪面上一直维持着的温婉笑容就是一僵。
她求助一般下意识地看向了温三公子,却见他也是满脸无奈。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上。
所幸温家到底还是个诗礼之家,温三公子的好友也多是些文人书生,这一番闹腾下来,倒是没什么太过出格的地方。不过,也很挑战姜漪的脸皮厚度就是了。
偏巧她在外人跟前实在是个脸皮薄到不行的。等屋里的闹腾劲儿散过去,温三公子要去前头待客,大约是方才被灌了好几杯酒有些醉了,他临走前还抚了抚姜漪柔软的面颊,笑叹道:“好红。”
姜漪:“……”
哪怕心里头再复杂,她还是维持住了面上温良恭顺的笑容,恭恭敬敬地送着温三公子出了门。
出了房门,大抵是叫廊下的凉风一吹,温三公子原本有些糊涂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他扶着门框转过头来看着姜漪,温声软语:“我先前听老妈子说,女子嫁人时为了少些事儿,大多是一整日都不吃什么东西的。”
姜漪不解其意,微微点头应道:“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