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青摇头,“他们知道我今天有行程会回上海来,才做出这种事来威胁我。应该不是冯家的人,这么多年她妈妈早不想管了。但如果是张家的人……我担心他们会对她做什么?”
“做什么?”
邹青挤出一个像哭的笑来,“上回她身上就有伤。”
丁嘉莉惊呼,“夫家的人动手打人的?那可以上法庭了。”
“不可能的,冯家的生意还要张家帮衬着。”
李寺遇冷静道:“胶片确定不见了?”
邹青说:“裱装的一张合照,玻璃都被打碎了。”
“他们把照片带走,或许做好了一损俱损的准备。我们最好尽快回北京,和张二联系,看看事情有无转圜的余地。”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邹青在眼前二人间来回看了看,“莉莉看起来还是不大好,需要休息,明早再走吧。”
丁嘉莉说:“抱歉,我打断一下,什么胶片照片?”
李寺遇说:“和冯莞的照片。”
“我们拜托寺遇拍了两组写真,一组婚纱,一组裸露……很亲密。”邹青说到这里,索性和盘托出,“冯莞之所以想离婚,是为了给我一个承诺。”
她垂头,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中,好似波澜不惊,却令人深感哀伤。“年初我查出乳腺癌,医生建议做全乳房切除。我家里有这个病史,没想到我这么注意保养还是癌变了,可能就是我妈说的报应吧。”
一位不到四十岁的女演员,刚在世界瞩目下获得柏林影后,不论对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演员来说,她的黄金时代要来了。
可她的乳房要被切除了。好比深入骨髓的女性美,在某种程度上要割去一部分了。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信奉“无性别化”的人们,遭遇从身体上割下一部分器官的情况,恐怕一时也难以接受。
“不是的。”丁嘉莉双手轻揽邹青的前臂,关切地说,“当然不是报应,喜欢谁是没有错的!人的爱本来就是流动的,变幻的,遑论爱的对象一定要是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