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是在这样的时间点,在万籁俱寂的时候,隔着脚下遥远的车水马龙和倒映在春申江上通红的灯火,在冷风一阵阵袭上自己,穿透过身体的时候,忽然觉得世上的一切都很空虚。
不知道为什么生活,不知道存在的意义。
然后想到死亡,想到永恒,想到星河和宇宙,想到渺小。
每个人大概都会在某个瞬间有自我毁灭的冲动,在这样苍白的时间洪流当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支点,可能性是很小的,又几乎没有容错性。
所以等严峋开门进来,在黑暗中循着窗帘被卷起的方向走到阳台上时,看到的就是她一个人、自己躲进自己臂弯里的样子。
她太瘦,在那张铺满了马戏团元素的驼色毛毯下,显得更单薄。
阳台的扶手是透明玻璃,她伏在上面,像一片枯叶蝶,在四十七楼间摇摇欲坠。
严峋微讶,他在此之前,很难想象像她这么鲜艳又瞩目的人,也会有跟他很像的一面。
直到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指间,那根暗红色的电子烟。
忍不住轻皱了一下眉。
而温楚大概也听见了脚步声,动了动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臂,直起身,转过头来。
风把头发吹得有些乱,她的视线还是迷蒙的,唇色很淡。
严峋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东西,垂眸看了两眼后,问她:“为什么抽烟?”
温楚很慢地眨了一下眼,手臂抵在身后的玻璃围栏上,就着夜色看他。
他的骨相极深丽,在这样足够磨平棱角的色调中,仍然是好看的。
而那双眼睛,大抵映了脚下流动的灯海,在幽深中捕获出一抹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