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一个守城的兵勇纳闷地问同伴:“今儿是怎么了?这么多人进城去。这些人就这么想不开?还是城里发现了什么宝贝?”
另一个兵勇摇头叹道:“自从封城以来,天天有人闹着出去,今儿还是头一次有人拖家带口的进去。嗳想不通啊!”
天气阴霾,闷热的空气里凝结着重重的湿气,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一场大雨正在凝聚。有洁白的鸽子略过天空,往北飞去。江宁城里人心惶惶,连人命都顾不上,更没有人去在意几只鸽子的去留。
秦青茵带着沈熹年和忘忧进了一个农家院子。院子里有合住的几家百姓,老幼妇孺一共十四口子人,忘忧纳闷,一问才知道他们家里的壮男都被官府拉去修堤坝了。
“我来的时候带了好些预防瘟疫的丸药,所以他们都是健康的。这院子里有一口井,我撒了一些祛疫的药粉在井里,可以放心饮用。”秦青茵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儿,把吃喝拉撒的事情都交代完毕。
忘忧见着院子里的人都对秦青茵敬爱有加,便猜到是她救了这一院子的人。于是赞道:“姐姐真是心细如发。”
“这都是在西北军营里给你哥哥做助手的时候学的一点微末知识。药丸也是当初你哥哥制的,我把所有的都拿来了,还剩下这几颗,你留着吧。”秦青茵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帕子,帕子里用油纸包着七八颗黑褐色的药丸。
忘忧拿了一颗,把剩下的都还给秦青茵,并笑道:“姐姐忘了,我也懂医术呀!这些你还是留着备用吧,我会有这一颗就足够了。”
“你懂医术也没用,现在这座城里根本没有药材!”秦青茵焦虑地说。
忘忧皱眉看着掌心里的药丸,叹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已经出京两日的赵承渊背负着双手站在驿馆的院子里,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眉头紧锁。
阿寺悄然出现在他的身侧,低声回道:“我们的人已经进了江宁城。”
“情形如何?”赵承渊皱眉问。
“很糟糕。太后密令封城,并放下狠话说若有一个染了瘟疫的人进京,便砍了赵世苓的脑袋祭天。所以赵世苓为了顺利封城,只留下钦差坐镇,把安抚使陈同和林逸隽都打发到洪州去了。城内已经没有了药材,他们选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挖了一个极大的坑做避难所,说是避难所,实际上是准备活埋灾民的。这两天他们正把染病的人都往里面赶,等坑填满了,便连夜活埋。赵世苓把超度的喇嘛都找来了,说是到时候给那些灾民做七天法事,超度他们。”
“呸!赵世苓这个混蛋!”赵承渊狠狠地啐了一口,“他也配做我赵氏子孙!很该把他一起埋了。”
“王爷,舅爷跟林姑娘已经进城了。若是他们知道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