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临眉头紧紧皱起,许久之后才抬眸望着眸光锋锐的师律,他心中一寒,眼皮子剧烈跳动,抿唇道:“道君,可舍了弟子性命。”
“不可。”师律沉声道,他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何不相信他一次?”按那孽子的意思,这幻境大概会持续到界碑碎裂。他师律剑意比不得先祖,可舍了这一身修为、这一条命,未必镇不住底下爬出来的东西。
子不教,父之过,这一切是他该来担的,不应当枉害了旁人。
秦照临闻言松了一口气。识海一坏,道途便毁了,他其实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的。
魔主是阶下囚,其气运也被掩藏转移,近来的白易魔君根本压不住自己迫切的心情,几乎日日催促师清徵动手。
“白君难道不怕底下的魔君出来后夺取功果么?”师清徵明知故问。
白易魔君闻言只是阴恻恻一笑道:“我自有主张。”他不信那些魔君会安分地留在深渊底下,估计也是日复一日试图闯那剑阵吧?因那深渊底下的阴风作祟,上来之后的魔君定然不是全盛时期,到时候他将他们的神魂吞了滋补自己的魔相,谁能敌他?若是能够吞了魔主的魔相——白易魔君胡思乱想着,眼中流露出几分遗憾之色来。如今的魔主还未恢复记忆,自然也没有魔相。本来还想把主意打到那照雪道君的身上,奈何幻阵破不开,只能够压下这个念头。
界碑碎后,束缚自身的法契消散,到时候——白易魔君望着师清徵,眼中泛过了一道凶光。此子竟然能化清为浊,识破魔门功法,得趁其未曾成长起来,将之扼杀了。
界碑之下镇压的魔脉如同一条卧龙匍匐,那玄之又玄的气运与边城中的沈槐庭有一线相牵。只不过,这一线在近段时间彻底被遮蔽了。气运遮蔽加之转移些许在白易魔君的身上,争取来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在察觉到时机已至时,师清徵没有犹豫,化作了一道流光便撞向了那剑意森然的界碑!
此时的白易魔君心思在界碑上。
苏明书一直被魔族客客气气地伺候着,只是除了庭院她根本无处可去。却在这一日找到了一个时机溜走。她早就打听出沈槐庭的所在,趁着府上魔族的松懈,悄悄地往那边摸去。
她脸上的魔纹越来越显眼,几乎压制不住。苏明书也不想再压制了,她的内心只有浓郁的恨意和不甘。
是那些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