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临的杀机一闪而逝,师清徵却捕捉到了这一点。他诧异地望了秦照临一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情绪。眼下不是杀沈槐庭的时机,他不能让秦照临身上背上一条命。他的神情如照雪,寒意陡生。面色一沉,他冷声道:“师弟是否忘了我先前说的话?”他直起身,如峭壁上的经霜松柏,风骨卓然,“还是师弟觉得自身剑意已经圆满,重天秘境中的一切对你而言,都如囊中探物?”
便是连他的恩师白行闲都不敢说自身道意圆满,更何况是他一个区区金丹弟子。秦照临被师清徵训斥的面色一白,他低着头,眼中掠过了一抹惭愧和懊恼来,放轻了声音和姿态道:“大师兄教训得是。”
师清徵望了他一眼,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枝树枝,在那剑坪东侧的巨石上随手一勾画,懒声道:“师弟就在这里领悟剑意吧。”话音落下,没等到秦照临应声,师清徵便拂袖而去。
他一走,原本小心翼翼地躲藏在一边的弟子也跟着出现了,剑坪上的声音并不小,字字句句都传到了他们的耳中。别说是极天峰的,就连其他峰头的弟子都替秦照临抱不平。
“大师兄也真是的,每次都欺负秦师兄。”
“那石上只有道君能够留下剑痕,大师兄让秦师兄领悟剑意,不是故意羞辱秦师兄吗?”
“秦师兄明明对大师兄这般好。”
你一言我一语,师清徵的形象在弟子口中勾勒出,俨然是一个仗势欺人的霸道二世祖。
秦照临一语未发,他眼盯着那块巨石,树枝如何能够留下剑痕?他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被师清徵扔在了地上的树枝,哪想到,才一触碰,那树枝便化作了齑粉消散,而巨石上陡然爆发出一道森然的剑意。那剑意入石,既刚劲,又不失风流与潇洒。
围观的诸弟子被陡然爆发的剑意吓了一条,往后跌退了几步,满目惊慌地望着巨石。
秦照临倏然转身,他开口,字字铿锵有力:“大师兄与旁人不同,以后别让我听到诋毁大师兄的话。”见师弟们面上戚戚然,他又道,“现在,就留下参悟这道剑意。”
这是大师兄留下的,还是他首次行大师兄的责任教导弟子,此事可比沈槐庭那个小子重要多了。
人间草木多情,眉梢的冰雪消融是草木情,而石缝间探出一点嫩芽的鲜绿也是草木情。师清徵离开了剑坪,他兀自行走在山间的小道上,饶有兴致地观赏着重天宗的一派风光。这是他自己未曾看到的,同样也是原身未曾看到的天地风情。
那道剑意是他兴之所至,同时也能够将秦照临困到重天秘境开启之时。想到此,师清徵的心境飞扬起来,然而在一个拐角,那飞扬的心倏然下落。
鼻青脸肿的沈槐庭手中捧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身上的外袍破破烂烂的。他显然也见到了师清徵,眼中掠过了一抹狠戾的光芒,他掩藏起情绪,同时也将手中的那株小草塞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