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郊区。
身穿黑色西装的短发男人大步走出别墅。
大门前已停好轿车,保镖替他拉开车门,顷刻间,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酒精信息素侵入车厢内。
司机的手控制不住发抖,两边眉毛拢到一起:“叶总,这是……”
叶远洲没心情搭理他,厉声喝道:“开车!”
“好、好的!”
车窗缓缓上升,叶远洲转头叮嘱保镖:“给我看好,别让他离开半步。”
——下一秒,车窗闭合。
司机油门一踩,轿车扬长而去。
保镖们罩在车尾气和alpha狂躁的信息素中,面面相觑。
龙舌兰的气息还在愈演愈烈,皮肤如被灼伤般刺痛。
别墅里的佣人已经全部逃远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
等到其他团队过来接手,他们就可以撤走,但——以目前这个趋势,他们怕连两分钟都撑不住。
比起扣工资还是小命要紧,见轿车已经开远,保镖们快速离开中央地带,分散到周围各个方位,密切监视着别墅内的情况。
整栋别墅里空荡荡,只剩一个易感期的alpha。
叶扬深深吸气,猛地一拳砸上墙壁。
别墅的隔墙比宿舍结实,承下这一拳,墙体没有晃动,只是微微凹陷进去。
指节处皮肤被粗糙的墙面剐破,刮下五道鲜红血印。
他定了定神,从旁边抓来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短信。
-阿祈一会过来,你把其他人支开。
对方是叶扬收买的自己人。
叶扬其实猜到叶远洲可能用强制手段把他留下,也提前做好了里应外合逃跑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易感期来得不巧,以现在这种紊乱状态、带一身躁动的信息素,他一个人跑不了多远,还会被追踪到。
但把言祈放进来还是能做到的。
叶扬翻过身,仍然一拳一拳击打着墙壁,用力闭上眼。
这样的发泄并没有多少效果,身体里信息素仍在不受控制地暴走。
他头昏脑涨,意识也渐渐地陷入混乱。
往昔碎片一幕一幕从脑海中闪过,毫无规律地糅杂。
最后拼凑成一个名字:言祈。
阿祈。
……
不可否认,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对言祈很有好感。
相处十年,言祈的相貌其实没什么大变化,即使在稚嫩的小学时期,阿祈也很像个小大人。
脸是冷的,眼睛却很明亮,被睫毛掩着总能看见其中细碎的光。
那时叶扬不懂事,像每个幼稚的小男生一样,故意跑去欺负在意的人,然后被阿祈痛扁一顿,好长时间都不敢再找言祈说话,只敢偷偷地望一望他,像欣赏欣赏一瓶花。
班里喜欢偷看言祈的人很多,他大约也没留意到,其中还有被自己揍过一顿的小孩。
那时叶扬上课,总喜欢趴在桌上睡觉。
但老师一念到言祈的名字,他醒得比自己被点名都快。
后来母亲去世,躲在教室里哭的那一天,言祈塞给他一颗芒果糖。
叶扬吐掉以后,看见言祈的脸冷下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他。
当时叶扬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怕言祈生气。
不过阿祈虽然是个超凶的小朋友,其实也很心软。
——当时言祈的校服被他眼泪糊到,湿了一片,爱干净的小朋友眉头都皱到一起,却没把人推开。
还学着大人一样抬手在叶扬背后拍了拍,想叫他别哭。
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叶扬和旁的人没有任何差别,也常常觉得很自卑。
言祈模样好看成绩好,打架也没怕过谁,小时候他和阿祈一致以为言哲和苏予玫夫妻俩很穷,但起码是对开明的父母。
后来发现言祈家境其实不比他差,叶扬就更没勇气。
像言祈偶尔问他的那句话:你怎么像做贼一样?
他的暗恋其实就是在做贼,偷偷摸摸地喜欢,一点也不敢让阿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