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容央抱着膝盖,歪下头,像看一个在泥坑里挣扎的蚂蚁。吕皇后争辩道:“你把自己亲手绣成的香囊给她,本是一片真情,她不理会便罢,还纵容他人对你嘲笑,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不然,官家又何至于心中有愧,亲自来安抚你我?”
“那是她想成全你呀。”赵慧妍声音幽幽的,“你以为她看不出来,那香囊是我绣给自己的吗?”
吕皇后一瞬间哑然。
赵慧妍道:“连她都知道,我是一块被你踩踏的石头啊。”
“慧妍……”吕皇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似乎这样才能解释得更有力量。赵慧妍冷眼看着,看她激动得五官扭曲,看她狼狈地在地上打滚,蓦然失声长笑。
吕皇后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
赵慧妍大笑着退开,驻足在梁柱前,再回头看过来时,眼神冰冷。
彻骨寒意瞬间凝冻全身,这一刻,吕皇后彻底无法容忍了,她悚然斥道:“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慧妍轻声道:“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吕皇后义愤难言,下一刻,赵慧妍霍然拉开屋门,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押着同样被五花大绑的赵安走进来,吕皇后大惊道:“你要干什么?!”
赵安嘴里塞着棉布,被粗暴地推倒在地上后,呜呜咽咽一通乱叫。赵慧妍如若不闻,从青年手上拿来一条皮鞭,垂眸道:“当年你跟范申勾结,利用和亲一事登上凤位,就是因为确定怀上他了吧?”
吕皇后尚在观察赵安情形,闻言心神一凛,矢口否认。
赵慧妍冷哂:“何必撒谎,我又不是没有在大辽待过,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不用去打听,也自然有人来告诉我的。”
当年褚家军在金坡关一败以后,范申党羽上官岫赴辽和谈,达成的休战条件是要大鄞下嫁一位嫡帝姬。朝堂上下谁人不知,那时唯一的嫡帝姬是官家的心头肉,任凭如何都不能割舍,群臣无奈,于是范申想出一计——册封皇后,变庶为嫡,李代桃僵。
那时候,她还苦苦去哀求吕氏,求她不舍,求她怜悯,求她给自己搏一分留下的生机,哪知道,这一出绝美的李代桃僵,就是她亲自参与设计的?
“在谈判席上提出要嫡帝姬和亲的,是他上官岫,不是大辽皇帝。”赵慧妍眼波掠向吕皇后,“至于在大鄞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是谁,应该就不用我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