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蹙眉,贺渊在座下哀哀一叹:“难怪说落草的凤凰不如鸡哪……”
灯火曳曳,官家眼睑下青影愈重,沉吟片刻后,道:“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话要讲?”
殿中寂寂,吴缙道:“契丹这位老邻居虽然不算忠厚,但毕竟知根知底,而今又有恭穆殿下这一层关系在,相较大金,更易于相与。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故臣赞同驸马的提议,援辽,抗金。”
于鉴道:“臣附议。”
何定堃嘴唇翕动,最后把心一横:“臣,附议。”
官家眉间深锁,看向一人:“余敬英,你呢?”
角落中的余敬英一个战栗,忙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臣认为,贺大将军所言更有道理。”
官家这方微微点头,两手交握着,把座下众人巡视一遍后,道:“各位的意思朕都知道了,如何答复使臣,朕心里已大致有数,若无他事,便请先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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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冷宵风吹过殿前石基,檐下灯火飘摇,范申默无声息地候立在廊柱前,宽大袖袍簌簌响动。
他掖紧藏在袖中的一份文书,双眼专注地聚焦于黑影重重的地面,直至殿门开启,一双双官靴从门槛后迈出。
身前人影走过。
范申把文书藏深,抬眼。
褚晏霜眉冷目,阔步往前而去,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
范申唇角微动,似笑又非笑,目光追踪完毕,再往前时,对上一双幽黑深邃的眼。
褚怿眉目凛凛,傲然在门前驻足,静静盯他一眼后,举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