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幽幽轻叹,眉峰疏淡,那空灵目光和神态彷佛陷进自身回忆中,有着自身才知的喜怒痴癫。
雍天牧不发一语,对方提及他早逝的母妃,他心绪未受波动。
对他而言,「娘亲」这样的角色并不存在他生命中,不悲不喜,无欢无恶。
然,令他在意的是耿彦提及过往时显露而出的情怀,寂静中,有什麽缠绵着,於是一直在寂静中,静静喜欢。
雍天牧气息突乱,他竟是……竟在害怕。
他怕那种默然无语的喜欢,他要的喜欢是坦率的、明亮的、饱满的,甚至是乱七八糟闹腾着的那种喜欢,就像……像走进他心里的那个姑娘,常是不按牌理出牌却也直来直往,搞得他内心鸡飞狗跳却也招来蝶群翩翩起舞。
命中若然无她,他将如何?
命中若得而後失,失不再还,他将何往?
「安家那姑娘,她在哪里?」问声凛冽,对方是寂静或狂乱,他没兴趣探究。
耿彦似教他这样一声喝问,神识陡返,敛眉状若思索,自问般道——
「是啊,那姑娘在哪儿呢?殿下的母妃自怀上後总是说,肚子这孩子流淌着南族夜灵的血,是仅余的一丝希望了,盼夜灵访梦的传说再起,盼南族夜灵再续梦魂……殿下很好,是有福之人,夜灵愿访,而殿下愿学,终是造就你一身本事,据闻还能习得『他心通』之术,那麽,你且说说,安家大姑娘此际身所何在?殿下可有法子进到为师的心思中,寻得些许蛛丝马迹?」
雍天牧不会「他心通」,他很清楚,从未在梦中习得此术。
他内心慌乱,再难强作镇定,一向坚实的无形护墙正因耿彦言词间泄出的意图裂出道道隙痕,倾颓仅在瞬间。
忽地,眼前之人陡然发招,暗红身影似凛风疾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