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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清楚了,在那一瞬间,洛松的脸。这是她两年前被确诊了脸盲症之后第一次对一个人的五官有清醒的认识,那一瞬间像是一个美好甜蜜的礼物从天而降,砸在她毫无防备的脑海中,尽管那一瞬间短暂得眨眼就消失了,之后包绕她的又是恶心和痛苦,她却始终不能忘记那一幕。

原来,洛松是长这样的。

向小苟拿起铅笔,翻开草稿本,试图在纸上勾画刚刚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向小苟学过六年画画,功底还不错,轻轻两笔,勾画出一个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还有皮肤干净的脖颈,再往上……

向小苟皱紧眉,那画面明明就在她脑海中,可她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笔画出来,哪怕只是个大概的轮廓。

要画嘴唇时,那些混乱的蝌蚪又开始在她脑海里蠕动起来,即便是立刻闭上眼,它们也还是在眼前的黑暗里游走。

向小苟脸色苍白,静静屏住呼吸,一分钟后,才受不了地猛然一口气呼出来。

教室里井然有序,老师在黑板上讲题,底下整整齐齐坐着安静听讲的同学,没有人知道,向小苟刚刚经历过一次努力,挣扎,又颓然失败。

她抬起眼眸,看向板书,迷茫地眨了眨,眼睫如幼小的蝶上下颤了颤。

第25章 银河

今天晚上没有晚自习, 向小苟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转身,忽然惊讶地喊了声:“咦?”

洛松向来乱七八糟的书桌,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得极其干净,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坐在向小苟的后面。

向小苟想到这种可能, 虽然很荒诞, 但是她还是不由得有点紧张,视线四处寻找着, 直到找到还挂在洛松椅背上的,那件熟悉的外套, 才把微微悬起的心放下来。

凝视着那张干净的书桌, 向小苟默了会儿,往斜左方的人影说:“洛、洛松呢?回家吧?”

程余光把一本课本在指尖转着,漫不经心地说:“嗯, 这就回去呢, 阿松让你等他会儿。”

这时后面经过一个男生, 不客气地揽住程余光的脖子, 在他脑袋上拍了下,嬉笑说:“松哥让她等,你还没听懂啊, 也留下来在这儿傻傻地等,等着发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