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想起素和熙一直将自己与素和熙的欢好定义为糟蹋,可他从不认为自己被素和熙糟蹋了,即便他先前并未意识到自己心悦于素和熙,但他已然食髓知味了,甚至急欲怀上素和熙的骨肉,与其白首偕老,如何算得上糟蹋?
且他这副身体虽然变作了地坤,但他的思维仍是修仙者。
腺体、信香无足轻重。
他思忖间,热水被送来了。
他掀开锦被,细细端详着素和熙的身体,陡然想起素和熙临死前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却吃力地盖上了锦被,素和熙是怕吓着他吧?
他其实一点都不害怕,他只是觉得哀痛。
“子熙,你生前总是误会我心悦于师兄,但你却不知你便是我的师兄。”他拧干了锦帕,一面擦拭着素和熙的身体,一面低语道,“我几乎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如父如母地照顾着我,可我却渐渐地疏远了你,对不住。”
“子熙,我分明是来拯救你的,却害死了你,对不住。”言语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抱着素和熙哭泣了好一会儿,才抹去了自己的眼泪,继续为素和熙擦身。
“子熙……”他费了一番功夫,都未能将所有的血水与脓水擦拭干净。
素和熙明明已身故了,这血水与脓水却好似活着一般。
他又费了一番功夫,终是将所有的血水与脓水擦拭干净了。
然后,他取了一身洗涤过,熏过香的衣衫来,轻手为素和熙穿上了。
再然后,他亲了亲素和熙的唇瓣,喃喃自语地道:“子熙,倘若我现下自我了断,能否与你于黄泉重逢?”
不对,他不能自我了断,他适才已决定了不自我了断。
倘若当真与素和熙于黄泉重逢,素和熙定然会很是伤心吧?
他不能让素和熙伤心,他必须让素和熙认为他与他人举案齐眉,儿女绕膝,这样才不枉费素和熙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