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割稻谷是挑战人的体力极限,那挖泥土挑泥土就是榨干人的体力。割稻谷好歹是一点点变累的。这挑泥土,扛上肩的那一瞬,你就知道自己完了。
呜呜,她一个白富美,为什么要受这些苦。
魏兰兰吸了吸鼻子,抽嗒嗒吸气,目光开始寻找刘保国身影。
太辛苦了,她得吸吸小哥哥神颜续续命。
就在她寻到刘保国身影并且准备开口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欣喜中带着激动,声音高昂又宏亮的“保国哥”。
关键是,这声音是女的。
魏兰兰立刻如母鸡护崽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入犀利的目光。
竟然敢有人当着她的面这么喊,是觉得生活不美好,想让别人帮忙解决吗?
喊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才从县城回来的刘荷花。
她听到外面很大动静,猜测会不会是刘保国一家干活回来了。出来一看,果然是。
虽然刘保国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你就无损他英俊的容颜。刘荷花一激动,那句保国哥便脱口而出了。
刘保国看着那个喊自己的人好一会,才认出她是谁,礼貌点了点头。
这一举动看得魏兰兰扎心了,她鼓着脸走向刘保国,语气不怎么好问:“她是谁?干嘛叫那么亲热。”
刘保国看她脏兮兮又委屈巴巴的样子,心疼死了。
“邻居。你先进屋歇着,我烧水给你洗澡。”
“邻居叫这么亲热?”魏兰兰不信,凭过去看爱情剧的经验,她敢肯定这一声保国哥包含的感情不简单。
刘保国哭笑不得:“村里不都是这么叫吗?”
魏兰兰想了想,好像也是,那些比刘保国年纪小的大牛二狗三胖,不都这样喊。
就在魏兰兰发愣的这会功夫,刘荷踩着她的小皮鞋走到了刘保国身边。先是一脸激动问他干活累不累,后神情不屑把魏兰兰上下打量了一番。
灰扑扑的,土里土气的,这就是村长给保国哥娶的高中生媳妇?不是说长的跟花一样吗?果然是夸大其词。
魏兰兰迎上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忽然想到了个词,打分器。
她立刻挺直腰板,骄傲又自信,任由她打量。
美女,就算是穿着宽大的花袄子,一脸泥巴,也是盖不住她的光彩的。
看吧,你只会越看越自卑。她可是魏·大美人·兰兰,从小到大,身边的同学朋友,就没见到过能比她更美的。
做人,就是这么自信!
正自信爆棚的时候,刘保国笑着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头昂那么高,脖子不酸呐。”
魏兰兰被他摸过的地方又有点发麻了,她嘟着嘴嚷道:“你还没洗手呢,就摸我头发。”
刘保国脸上笑意更浓:“也不看看是你头发脏还是我手脏。”
“我头发也沾上泥巴了?”魏兰兰总算有点在意,主要是这时代没护发素,她怕伤了头发,到最后只能剪。
刘保国点点头,再次说:“我去烧水给你洗澡。”
说完,朝刘荷花颔了颔首,径自进了院子。没多久,刘家厨房那个烟囱就开始冒白烟。
刘保国走了,魏兰兰也懒得站在这被人打量了,去动物园看猴子还得给钱呢,她这算什么?白嫖别人的美貌。
刘荷花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震惊到直到他们都进院子了,还没回过神来。
她是不是这一年在县城当服务员太辛苦,提早出现眼花的情况了?
这人还是她的保国哥吗?他竟然会这么温柔和女孩子说话……不不不,保国哥一向是很温柔的,只是他很少和女孩子说话……不对不对,保国哥是对着谁都话不多,都保持着淡淡的距离。可看他和魏兰兰之间,自然的根本不像才认识半年多点的人。
当初村长让他结婚,他不是强烈不愿意吗?
魏兰兰可真是好手段啊!
刘荷花咬牙切齿,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魏兰兰太有手段,把刘保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她气呼呼回了自己家,决定好好向母亲打听打听,这魏兰兰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一番了解下来,竟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干会活就晕,煮菜跟猪食一样,还会被水蛭吓哭的娇气包。
刘荷花大呼受不了,她的保国哥怎么娶了这么娇滴滴的,以后不得辛苦死。
当晚,刘荷花就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着眯了会眼,就听到隔壁有动静。她急匆匆爬起床,看到村长带着全家在做土胚。
不对,说全家不正确。
魏兰兰就没干活,她穿着件土里土气的花袄子,站在院子大门口,捧着碗喝着热乎乎的粥,看着其他人干活。
刘荷花一时冲动:“魏兰兰,你也好意思,全家人都在干活,你一个人站在这吃东西。”
她的嗓门和她妈刘大娘有的一比,这一吼,在场的人就没没听见的。
魏兰兰把碗中最后一口粥吃进嘴后,才转过身去看她,跟看一个神经病似的。
今天的魏兰兰虽然依旧穿的土里土气,但好歹干干净净,那白净的脸袒露在刘荷花面前,让刘荷花整个人倒抽了扣冷气。
她在县城打工一年,什么洋气的城里姑娘啊没见过,可像魏兰兰这样,明明是个土包子,给她感觉却比那些城里姑娘还像城里姑娘。最恐怖的是,魏兰兰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姑娘都要漂亮,那张脸,白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那眼睛那嘴巴那鼻子,每一样都好看到极致。
难怪保国哥会被她迷惑。
她下意识在心里告诉自己,娘说的对,在农村,只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能干活才是实在的。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保国哥生了场大病人差点没了,身子变得弱不禁风,魏家又悔婚,他也不可能娶魏兰兰这样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人。
只是,现在看来,保国哥好像没什么事,干起活来一点也不比其他人慢。
当初那些医生怎么能乱说话呢,说的他好像有今天没明天似的。如果不是说的这么吓人,她也不会……
刘荷花心一沉,注意力回到魏兰兰身上。
魏兰兰捧着个空碗,刚才也在打量刘荷花。只是打量了一会,她就没了兴趣。还想昨天的自己道歉。
不是她自大,更不是她轻敌。她魏兰兰也是有格调的,就刘荷花这样的,她若都拿来当对手,那她上辈子早就死了,老天气不过,一道雷把她劈死的那种。
她笑了笑,怼了句:“关你什么事。”
这回答距离刘荷花吼那一嗓子过去了好一会,她还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魏兰兰这话什么意思。
待反应过来后,魏兰兰已经捧着碗进院子了。
没多久,搬了张小板凳出来,坐在门口看家人干活。
刘荷花莫名一肚子气,真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全家人都在干活,她竟然能心安理得在一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