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他满身疲惫回到公寓,看见家里一地的血。那血多得就好像将一个人身体里的血都倒空了一样。浓稠的半干涸的血,从客厅一直绵延到卧室,触目所及到处都是血,地上有明显爬行过的痕迹。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她从卧室一路爬到客厅……
为了自救。
心随念转,柏应希又闭了闭眼,时隔两年,那副场景他依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他想,终他一生,他大概也不会忘记更无法释怀。若非亲见,不能体会那一刻他心下的震动。
后来在医院,他看见她虚弱的躺在那里,脸色白得象纸,原本健康红润的嘴唇看不到一丝血色。他坐在她的病床边,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听她微弱的呼吸,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死去。
他从来没见过她那副样子。
一直以来她任劳任怨,好像永远不会累。在他面前,她总是精力充沛,充满了明艳的生命力,象一株挺立舒展的向日葵散发着勃勃生机,照顾他料理他的生活。
可是医生说,她流产是因为孕初期过于劳累。
对此,他不怪裴欣,他只怪他自己。没有任何推卸的借口,他是一个严重失职的丈夫。也是她太顺着他了,习惯成自然。让他自私冷漠,安然享受她的付出。让他漠然视之,听任母亲和小欣对待仆人一般的使唤她。而那段时间,她肚子里孕育了他的骨肉,怀着他的宝宝。
又或许,他得承认,彼时,在他心里,他是有些看低她的。不为别的,只为他们的婚姻最初就不是因为爱。她拿他当浮木,当作她最后的救命稻草;而他拿她做筏,对抗母亲发泄他的愤怒。
“我不会娶小欣,我对她的感情在五年前就已经彻底结束。”柏应希阴沉的看着母亲,语声没有一丝起伏:
“我希望您明白,这和舒意没有半点关系。从头到尾,都是我和小欣自己的问题。”
“因为小欣她不能生吗?”姚茗岚面色同样阴沉,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盯住儿子。
柏应希眼里闪过一抹阴影,他面上肌肉抽动,十足压抑的忍耐的说:
“在我和她订婚前,不,应该说,在我们恋爱时,我就知道她不能生。”
他眉眼沉沉,语气生硬而机械:
“我做好了一辈子,做丁克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