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念

心头的不满忽然消散了大半,圣上眯眼:“只要这个?”

少年躬身:“不瞒皇上,臣当初想入仕,亦只是想求一道赐婚圣旨,而已。”

“你…瞧上了哪家姑娘?”

他不答反道:“请恕小人斗胆,我如今还不得去提亲。且,若是她愿意嫁,我便上奏求旨。她若是不嫁,我便独身一人,代她看遍这世间山河。”

康熙帝沉默许久,才道:“你倒是与你爷爷一般,是个痴情种,此事朕准了。”

他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谢皇上隆恩。”

他起身,又从袖袋里拿出一礼单呈上:“这是圣上船上的货物,武器如何不提,洋人将银子当废铁,臣给您换了两船多,其余琉璃摆件皆是上品,非雍亲王与臣船上的俗物可比拟,陛下接手时务必令人查验过,万万不可被人偷梁换柱才是。”

这话说的,连雍亲王的眼皮都直跳,你到底是想讨好哪个?

康熙帝哈哈一笑,殿内紧张的气氛都散了几分,复又重重哼了一声:“方才你以下犯上,便该教你知道伴君如伴虎,胤禛,送他出宫,那些赏赐不必给了!”

“儿臣遵旨!”

雍亲王与张廷玉一同出了养心殿,才道:“洋人真把银当废铁?”

张廷玉点头:“不错,不过洋人一直奉行贵族制,那些矿产均在他们手中,我只得用货物换。”

雍亲王略点点头,问:“你心仪的那女子是何人?”

少年停下步子,拱手道:“小人不欲令人知晓,请王爷莫再探寻。”

“好。”雍亲王抬手请他一同向宫外去:“父皇此次为你准备了诸多赏赐,你竟无福消受了。”

“我一个男人,有没有赏赐有什么要紧,若有朝一日我抱得美人归,陛下能多赐我些寻常见不着的文墨雅物便是了,那女孩儿最爱那些。”把一个胸无丘壑的痴情种演绎的淋漓尽致。

胤禛笑着摇头:“你父亲若是知晓你这般,怕是会气得用家法。”

“用便用罢!”两人出了宫门,张廷玉对雍亲王拱手道:“殿下,小人便先告辞了。”

胤禛看着少年驾马离去,捏着佛珠的手越发紧了。如今圣上越发昏聩无能,朝堂之中一片乌烟瘴气,哪怕是海运来的银子,恐怕那些人也敢捞一把。若非他求父皇派了富察家的儿孙去,还不知…

张家

自拙书带着那十几车“特产”回来,老太太便一直等在屋里,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人去探问门下,如此这般等了快两个时辰,到了午时用饭,才得见拙礼与张廷玉二人驾马归来。

张英前几日因弹劾贵族贪墨、行乱、杀人、迫害民女等十二罪,被圣上责令闭门思过三月。

父亲被关了禁闭,张廷瓒如今任通政司参议,可谓是用一个四品官职顶起了整个家族。

张廷玉驾马进门,就把缰绳扔给了门房,自己随着管家去了书房。

照例拜见过父兄之后,他便去了后院。

老太太散孙儿盼得眼睛都花了,见清俊儿郎从外进来,她伸着手起身。姚氏扶着老太太,张廷玉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老太太抓住:“玉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你若再不回来,祖母怕是都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