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别怕,我妈妈说过,噩梦说出来就破解了。”
“我不相信这些。”
“我妈妈还说,美丽的故事会驱赶走可怕的梦,我给你讲故事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你才11岁。你就是小孩子啊。”
雷古勒斯转过了身,他盯着茱莉的脸。“你也是11岁的小孩子。理直气壮的像大人一样。我才不要你给我讲那些幼稚的故事。”
“那你怎么样才不会害怕呢?”茱莉认真地问,她觉得雷古勒斯才是喜欢模仿大人的“小大人”。
雷古勒斯又开始一下下揪起草叶来,好像很烦躁。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挪近了她,低声说,“抱着你,就不会害怕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雷古勒斯已经将她搂在怀里。
“雷古勒斯——”
“是‘雷尔’。茱茱。”
“雷尔,”茱莉喘着气说,她感到心里又开始变得乱七八糟的了,“我们——”
“就这样抱一会儿。”
雷古勒斯把她抱的更紧了。
“不是你说的,要让我不害怕吗?”
“我是这么说过,可是,你抱住我以后,你的心跳的更快了,雷尔——”
“你给我讲故事吧。”
“可你不是刚才还说,我的故事都很幼稚吗?”
“我不介意听听那些幼稚的故事。”
茱莉深吸一口气,也是为了平复自己的紧张,她讲起来了,“很久很久以前……”
雷古勒斯冷不丁来了一句点评,“好像所有故事都是这个老套的开头。”
“故事就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啊,一代代流传下来的,”茱莉辩解道,她接着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恩爱的国王和王后,他们期盼能有个孩子,可惜一直没能如愿。有一天,王后坐在浴池边,这时一只青蛙跳了出来——”
“浴池为什么会有青蛙?难道王后也学魔药吗?相信绿油油、黏糊糊的青蛙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洗澡的地方会有青蛙!反正,青蛙出现了——青蛙对王后说:尊敬的王后啊!你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一年后,你会有一个美丽可爱的公主。”
“这只青蛙是特里劳妮教授的先祖吗?”
“我不知道——而且你不应该这么说她,好吧,她的大眼镜确实有一点像青蛙——反正,青蛙的预言成真了,一年以后,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公主诞生了。整个王国都在庆祝这件喜事……所有人都很高兴……”
“所以他们什么都不干了吗?看来,这个王国离灭亡不远了。”
茱莉有些生气,“你不要总打断我!国王和王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和国内的预言家们参加——”
雷古勒斯又一次打断了她,“其中一个姓特里劳妮。”
“雷古勒斯!”
“雷尔,茱茱。”
茱莉强压下怒火接着讲下去,
“预言家有十三位,但吃饭用的金盘子只有十二个,于是,他们当中的一位没有收到邀请。”
她再次没能流畅地讲下去,因为雷古勒斯又发出了疑问,“难道这个国家很穷吗?为什么不再做一个金盘子呢?对一个能把整个王国折腾得为他们的孩子庆生的国王和王后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事吧。没有金盘子只是借口而已,他们本来就不想请那位预言家去。”
茱莉忍无可忍,“你来讲这个故事好了!”
雷古勒斯终于闭上了嘴巴。
---------------------------------
若说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一致讨厌的地方是哪里,那非费尔奇的办公室莫属。这间肮脏、狭小,空气油腻的小屋子,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闪着成片冰冷的光,以备不时不需;好几个老旧的木制大柜子,里面塞满了罚单和违纪记录,一拉开抽屉,就会雪片似的飞出来;这的氛围阴森可怖,简直像一间审讯室。而费尔奇本人和他的猫,就是庭长、法官,也是法律本身,准确的给犯人们判定罪名:大到破坏学校的设施,小到下雨天给地板弄上一点污泥,学生们的每一件罪证都被妥善地保存着,从他任职起到现在(现今1972年)的违纪记录仍然大多留存,而且源源不绝地增长,他的柜子几乎装不下了——从去年至今(1971年至1972年),罚单成倍数增加,且来来回回总是那几个人名:詹姆斯·波特、西里斯·布莱克、彼得·佩德鲁,以及相较下不那么显眼但违纪也绝对不少的莱姆斯·卢平,这四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掠夺者”,已经在霍格沃茨胡作非为、作威作福了一整年,和费尔奇斗智斗勇,展开没完到了的战争;费尔奇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转移到他们身上,渴望某一天能数罪并罚,让为非作歹的掠夺者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他特意给掠夺者专门分类的一个抽屉,里面的罚单和罪证一夜之间竟然不翼而飞了。这让费尔奇大跌眼镜——他每次进进出出,都不忘锁门,而且绝不可能被那些小巫师打开,他的锁有反开锁咒;去他办公室的人也寥寥无几,且都在他的监视下,没有这个机会;费尔奇疑神疑鬼,他发誓一定要找出事情的真相。
费尔奇怀疑起一个行为古怪的小姑娘——一个赫奇帕奇的一年级学生,金头发,鹅蛋脸,身材瘦,个子不高,看上去挺乖巧老实的一个小女孩,居然和混世魔王掠夺者们在一起,还破坏了盥洗室的水管,在费尔奇的评判标准下,她无疑是闯下了大祸。
而这个小女孩还做出来更不寻常的举动——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干活,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费尔奇疑心重重。他想看看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姑娘究竟想耍什么花招儿。他吃过午饭,就回到办公室去,坐在自己的扶手椅上一边喝热咖啡一边等待小姑娘赴约;哼,谁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开了个玩笑,捉弄取笑自己呢!谁给自己找麻烦?这些学生都鬼精灵的很!
他摇晃了一下杯子,咖啡煮的很浓,香气扑鼻,味道也很可口;洛丝丽夫人跳上他的肩头,凑过来闻了闻。
“喔,喔,不行,洛丝丽,”费尔奇充满怜爱地说,“你喝不了这个……待会儿给你弄一碟热乎乎的牛奶吧……唉,唉……”
他正嘟囔着,忽听外面传来礼貌的敲门声;他犹豫了一会儿,高声叫道,“请进!”
门开了,正是那个奇怪的小姑娘。她战战兢兢地站到办公桌前,表情紧张又害怕。
费尔奇打量了她一番;长头发被扎起来了,挽成一个利索的发髻,手上还紧箍着一双工作手套,脚下蹬着一双高帮雨靴。的确是来干活儿的样子。
费尔奇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用他一贯吓唬人的口气说,“你来晚了,现在已经两点钟了。希思小姐,看来你没有什么时间观念。”
出乎意料的,希思小姐没有辩解,而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抱歉,费尔奇先生。”
费尔奇油污的大鼻子抽动了一下。
“那就干活吧,”他恶狠狠地说,“别耽误时间!”
茱莉愁眉苦脸地跟在费尔奇身后走着,向三楼桃金娘盥洗室的方向走去。她郁闷极了,费尔奇好像很生气;她紧赶慢赶,结果还是迟到了。
昨天玩的太晚,他们忘记了时间,等他们回去时,已经是清晨了。雷古勒斯送她回宿舍,刚巧撞上了级长埃舒和学长唐克斯,他们对茱莉和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夜不归宿感到非常震惊;于是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都被扣了分,茱莉也被级长领去和院长斯普劳特教授谈话,他们也没有放过雷古勒斯——唐克斯“押着”雷古勒斯去找他的院长。
“希思,”埃舒和和气气地对茱莉说,他对斯莱特林印象一直不太好,所以他坚持认为是“斯莱特林那小子”的错,“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呢?我认识他,布莱克家的,一家子都是极端的纯血主义者,除了小天狼星外……老实说,我挺佩服他的,那种家庭——我们说回你的事,他,我是说雷古勒斯·布莱克,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茱莉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听见“纯血”,心里莫名有点慌乱,“他人很好。”
埃舒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他缓慢地说,好像是在斟酌用词,“希思家里是——哦,我的意思是,爸爸妈妈都是麻瓜,对吗?”
“是的。”茱莉回答,心里更加不确定了——在霍格沃茨,不,在整个魔法世界,大家好像都很看重这个。
级长咽了一口吐沫,他的语速更慢了,“你最好,我是说,尽量——尽量不要和那些纯血走动……他们不喜欢家里是麻瓜的同学……有个别心眼很肮脏的,可能会做一些不好的事……”
级长没有接着说下去,他把茱莉领到斯普劳特教授的办公室里。
“怎么了吗?”斯普劳特教授看着她的学院一大一小两个学生疑惑地说,“你们来的正好,帮我尝尝新做的曲奇饼吧,我觉得火候有点大了——”
“哦,谢谢教授,”埃舒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事实上,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希思违反了校规……”
埃舒一五一十的把这事说了。斯普劳特慢慢地不再笑了。
她似乎再也不认为茱莉是个很乖很乖的孩子了。
“我不听解释,”斯普劳特教授严肃地说,“无论如何,学生晚上都不应该不睡觉而是跑到外面游荡一整夜……希思小姐,你得罚禁闭。”
于是一整个上午,茱莉都留在温室关禁闭,把那些花盆搬来搬去,让它们该晒太阳的晒太阳,该喝水的喝水;级长埃舒又来了,很着急的样子,斯普劳特教授跟着他走了,两个人都急匆匆的。过了二十多分钟,温室的窗户传来扑通扑通的拍打声,茱莉过去看,是阿兰。
“阿兰?你怎么跑到这来——”
“别说了——快点,我有急事和你说——”
茱莉忙不迭地爬上梯子,打开窗户帮阿兰爬了进来,阿兰抓着茱莉的胳膊,气喘吁吁地说,“埃——埃姆斯——他和人打起来了——被关了禁闭——”
茱莉扔下浇花器,忙问,“怎么回事?”
“缪尔赛伯那伙人——用了一个什么咒语,让艾丽莎嘴里往外吐蛞蝓——恶心极了——埃姆斯找他们算账,他们骂艾丽莎和埃姆斯是——那词我不愿意说。然后动起手了,都没占到便宜——斯普劳特教授发怒了,梅林啊,他们会把埃姆斯怎么样呢?他给缪尔赛伯来了一个恶咒……”
“他们现在怎么样?”
“扣了分——全被罚了禁闭。埃姆斯受了一点轻伤。”
茱莉开始翻窗户。
“你干嘛去?”
“我去看看埃姆!”
“你回来吧!”阿兰说着,把茱莉拉了下来,自己翻出去了,“我是偷跑出来的。我现在马上回去了。埃姆斯让我告诉你,他没有事,别担心。”
接下来的禁闭时间,茱莉都心神不宁——缪尔赛伯一帮人爱干坏事是出了名的,他们总找机会对像她这样的“麻瓜出身的学生”下手。
她想到这一个学期她零零散散听说过的关于纯血的事。学校里一直气氛和谐,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也大概由于他们还是一年级学生的缘故,接触的东西尚且浅显幼稚。对她这种麻瓜出身学生而言,也是一步步开始认识魔法世界。
而早在开学分院时,奥克维塔诺就用那个最肮脏的词“泥巴种”羞辱和她同院的劳里·布尔,一个麻瓜出身的男孩。
“有的人根本不配和我们一起学习魔法,”如果有机会,奥克维塔诺就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大声演讲,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总是不怀好意地斜瞟着阿兰,“还有那些肮脏的叛徒,如果我是他家里人,就给他除名了。和哑炮没什么区别……”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不算很热情的掌声。雷古勒斯、欧施·沙菲克没有鼓掌;罗齐尔哈哈笑了,他和弗利小声说了些什么,他们嘲讽地笑了。
“他在说他自己吧?”罗齐尔尖刻地对诺特说,他说话有些口音,有点法国调儿。
“哑炮是什么?”茱莉小声问埃姆里斯,埃姆里斯也小声回答她,“生在巫师家庭却不会使用魔法的人。我父亲说,有的纯血家族认为,哑炮是一种耻辱,为了保持他们的‘纯洁’,所以就给除名了。”
“不会魔法该怎么办?”
“哦,这个,我的一个叔叔就是哑炮,被弄进了麻瓜社会里,和家里断绝了联系,我父亲说,他这个弟弟被伤透了心。”埃姆里斯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家原来不在这里。我父亲是霍格沃茨的,是因为德姆斯特朗不招收他。曾祖父就给他送到这边来,他也不喜欢他这个孙子,因为我父亲的父亲执意要娶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我父亲的选择和他父亲一样,我母亲是麻瓜。”
“德姆斯特朗?是那个不招麻瓜出身的学生的学校吗?我听我哥哥提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