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转折

“我发现了一个蜘蛛巢穴,”阿兰抱怨道,“这什么虫子都有!灰尘太呛了,我根本没干过这种活!这都是家养小精灵才干的——”

茱莉手脚麻利地擦拭柜台和桌子,飞快地拧水,她不容置疑的回答,“很好,那你现在就得学着自己干活儿了,没有人能永远伺候你。”

“她这时候可真严格……”阿兰小声对詹姆说,詹姆这位从来没干过家务,娇纵的大少爷用力点头表示赞同,一边偷偷指挥一个扫帚把垃圾不停地扫到茱莉脚下。

“我看见了,詹姆斯·波特。”

詹姆赶快让簸箕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堆垃圾。

“开个玩笑……”

生日会场打扫完毕。接下来就是派发邀请函了,这活儿被茱莉和彼得包揽了——他们把认识的朋友叫了个遍。

“很好,一共13个人,”茱莉高兴的念着名单,“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吧。”

“13可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彼得咕哝道。

“放轻松点,”茱莉说,依然很高兴,她开了个玩笑,“难道宴会结束后,第一个离开的人会死?”

彼得吱吱笑了。

他俩谁也没把这个数字当回事。

可能由于茱莉最近每天都很“充实”,她没有时间回忆那个意义深刻的吻。实际上,经过反复雕琢和加工,那段记忆已经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显得不那么真实了。

当她清闲下来,那个吻的回忆就会趁机偷袭她——又一个晚上,她失眠了。

她心里还是很乱,像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很难捋清。

她的思绪飘摇不定,她想到躲在暗室的那个晚上,雷古勒斯的“表白”和异常的举动。

他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吻自己?

他不喜欢自己。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种样子。雷古勒斯一直别别扭扭,发些莫名其妙的脾气,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喜欢”的举动。

她翻了个身。正对着艾丽莎的电影海报,上面有一对恋人热情的拥吻。

她又翻身回去,蒙住了被子。她又想到那天晚上在病房的细节。她从没有见过雷古勒斯那么失态。

她沉浸在回忆里,差不多把真实的雷古勒斯忘了——尽管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周有两节合班课,但茱莉满脑子都是生日宴会,没有关注他。

但茱莉还是发觉,她遇到雷古勒斯的次数要比平常多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要我补考——而且是不同的题目——现在全要重新来过了——谁知道他们考哪道题呢?”

一整节草药课茱莉和埃姆里斯都被迫听阿兰没完到了的唠唠叨叨,埃姆里斯说阿兰简直比最闹腾的曼德拉草还烦人。阿兰自从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以后就是这副怨天尤人的样子,他看谁都不顺眼——包括茱莉和埃姆里斯,尤其是差不多门门满分的埃姆里斯。

“大坏狐狸,你这张成绩单有点问题,”阿兰举着埃姆里斯的成绩单大惊小怪的说,“你怎么能每门学科的成绩都差不多呢?”

“哦?是吗?”埃姆里斯头也不抬,他正忙着给植物施肥,没心思搭理阴阳怪气的阿兰。

“行了吧,阿兰,你就是嫉妒埃姆。”茱莉说,她已经被阿兰吵的忍无可忍了,恨不得用新鲜的龙粪堵住他的嘴巴,好让她的耳朵得到片刻的安宁,“你现在再怎么抱怨也于事无补,反正你早晚都得去补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你认命吧。”

“你劝我认命?考魔法史的时候,要不是我冒着风险提醒你,现在你也得和我一起去补考了!”

“谢谢兔子先生的救命之恩,你的大恩大德我终生铭记。”

“哦,那你想怎么报恩?”

“用我手里最新鲜的龙粪表达我最高的敬意。”

阿兰闭紧了嘴巴不说话了,毕竟平常不爱生气的人发起脾气是很可怕的。茱莉脸色阴沉,两只佩戴着赤红色龙皮手套的手在粪堆里焦躁地揉来揉去,如果阿兰再招惹她,她很有可能暴跳而起,把恶臭的粪便通通抹在阿兰的脸上。

此时斯普劳特教授过来了,仔细地检查着他们照料的植物。她赞许地看了一眼茱莉,“做的不错,希思小姐。粪肥的量刚刚好。赫奇帕奇加2分。”

为赫奇帕奇加了分让茱莉心情愉快,她冷冰冰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因此阿兰又敢和她说话了,“喂,我说,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

“我没有事情瞒着你们!”茱莉急迫地否认道。她代表他们的小组去交作业,一路匆忙,中途差点踢翻一个花盆。埃姆里斯和阿兰跟在后面,怀疑地盯着她看。

“撒谎可不好,茱莉,”埃姆里斯说,他向背后瞄了一眼,亲热地搂住了茱莉,贴在她耳边低语,“你这几天很异常。嗯?昨天晚饭的时候,那道布丁你几乎一点没动;你还总是对着镜子唉声叹气。还有,你最近总跑去和画像说话。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你这样只是自言自语,解决不了问题。”

“我希望他们能给我出个主意。”茱莉不安的回答。

埃姆里斯的一只手玩着她的辫稍,他轻声笑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大了,

“或许,你可以把你的希望寄予在——真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