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初吻”

“别担心,就算布莱克不管,还有我在。我来当孩子的教母,我们一起照顾他。哦,也许是她。我给我的教子取了个名字,叫埃洛伊斯。”

“什么意思?”

“太阳。希望他或者她的生命能像太阳一样永远明亮温暖。”

茱莉想到,自己也不过是小孩而已,自己都需要别人照顾呢。她根本承担不了“母亲”的角色。她越想越多,脸上愁云密布,不明内情的还以为她遭遇了什么可怕的祸事。

“我感觉肚子在动来动去的。”

“别胡思乱想,万一是你吃得太多呢。”

“可是,它在叫。”

比阿特丽丝蹲了下来,耳朵贴在茱莉的肚子上听了半天,“可能是你要拉肚子。”

茱莉把脸擦洗干净,衣服也换了回来。她回到了宿舍,一路上步伐沉重,像被宣判死刑的囚犯,第二天要去上绞刑架。

她忧心忡忡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想着要不要把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告诉埃姆里斯和阿兰。

可是他们毕竟是男生,茱莉难以启齿,只好试着旁敲侧击,“你们说,孩子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哦,显而易见,老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只有傻瓜才会问这个问题。”阿兰回答,他正和埃姆里斯玩巫师棋,埃姆里斯指挥的大军已经杀到他家门口了,他心急如焚,没有心思回答茱莉的问题。

“孩子是鹳鸟送来的,它们在农人的房屋上筑巢,给每一个家庭送去孩子。”埃姆里斯说道,他麾下的军队已经把敌方打的人仰马翻,正得意洋洋地把落败的士兵们拖出了棋盘,对埃姆里斯过人的谋略啧啧称奇。

“不玩了!”

阿兰气愤的推开棋盘,棋子们差点跌在地上,不高兴的吵吵嚷嚷。

“玩不起。”埃姆里斯把棋子重新归好,放在了一边,对茱莉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我爸爸说,孩子是鹳鸟送来的。”

茱莉不知道鹳鸟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不过她想,这个说法和斯图尔特说的差不多,斯图尔特声称他是被一头会喷火的龙送到家里的阳台上的,阳台之所以摇摇欲倒,非常危险,是因为被龙重达几吨的巨爪压塌的。龙在把来历不凡的斯图尔特送到后,拍拍双翅,飞向青天,留下斯图尔特之母流出感动的泪水振臂狂呼,“这是我的儿子!斯图尔特!他是龙战士!”

“我哥哥说,他是坐在龙背上来的。”

“那你估计也是了。”

“有个疑点,你们发现没有?”阿兰说,“鹳鸟难道有人类那样的手臂?它们如果用翅膀抱着孩子,就没法飞了。”

这时佩布罗·布什凑上前来,他刚写完魔药课作业,正闲的无聊,“你们在聊什么?”

“在讨论小孩是怎么来的。”

佩布罗闻言兴趣盎然,他又找到了大肆吹嘘的机会,“我妈说我是一架直升飞机送过来的。飞机停在我们家的房顶上,走下来两个抱着摇篮的彪形大汉……”他从嘴里往外吐气,模仿着螺旋桨呼呼转动的声音。

“我爸爸说,我是妈妈送给他最好的礼物,”克拉丽莎说,“他说,他很爱我们。”

“你爸爸真好,我爸爸说,我是超市购物大减价时赠送的,”艾丽莎说,“他们本来不想要,但是看我太可怜了,就勉为其难的把我带回家了。”

“我妈也这么说!”

“你们爸爸妈妈去的,是同一家超市?”

“哦,我妈说我是买坐便器时送的。”

于是休息室里展开了一场关于“人类是怎么诞生的”的辩论赛。以佩布罗为首,他唾沫横飞的描述他是如何被两个威武的军人护送到地面上来的,因此他也算是半个英雄。而埃姆里斯则坚持鹳鸟送子的说法,他给不知道鹳鸟是什么的人解释说,鹳鸟是一种白色羽毛,穿着红色长筒袜的候鸟,天冷了就会飞到埃及去。

最后赛丽玛尔给了这班好奇的小孩们一个比较令人信服的说法,她说这话时脸上微微发红,“一对夫妻在新婚之夜,带着虔诚的爱接吻,就会孕育出一个新生命。”

然而,这无疑是把佩布罗半个英雄的光辉身份否定了,因此他刨根问底的最厉害,“那他们想要第二个孩子就得再结一次婚了,想要第三个就得结三回,那岂不是乱套了?”赛丽玛尔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了,还是级长埃舒过来解了围,把这群胡思乱想的小孩赶跑了。

然而,“人类诞生之谜”的话题一直到忙碌的周一都没有结束,在巴里·布朗的质疑下,佩布罗怒气冲冲的去了图书馆,找到了一本书——然而,当大家问他读到了什么内容时,他却含含糊糊的不回答,同时他也再也不提自己从天而降的事了。阿兰出于好奇,把那本书偷拿走翻了翻,他看了一会儿,面红耳赤的把书合上了,并且不允许同样好奇的茱莉看。

“大坏狐狸说的对,小孩子就是那什么鸟送来的——里面有很多奇怪的画,你不许看!”阿兰说着,把那本书放在了茱莉够不到的地方。

直到茱莉以还书的名义,壮起胆子去找了雷古勒斯,这出闹剧才得以告终。

当茱莉口齿不清的告诉了雷古勒斯她的猜想后,雷古勒斯的脸要比之前哪次都要红,他发起了脾气,

“你不要瞎想了!只有成年了以后,亲——亲嘴才会有小孩!”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不会有——有我的小孩的!”

茱莉心里犹如一块巨石落了地。她摸了摸肚子,那里还是咕噜噜的动来动去,不过那很有可能是她吃太多而发胀的原因。

茱莉如释重负,又变得自然而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而雷古勒斯却无法镇静,他像茱莉平常感到害羞时,把脸藏进了围巾里,似乎不敢再看茱莉。

“你都干了什么……茱莉·希思……”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吻你的。”

雷古勒斯从围巾中抬起头,气闷的回答,“那是我的初吻。”

“那也是我的呀。”

“可我不想要我的初吻给了——你!”

茱莉有点受挫。她对满脸不情不愿的雷古勒斯说,“这只是一个意外,不算是初吻。主动把吻给别人才算的。你依然保留着你的初吻,不用担心。你可以留着给你喜欢的任何女孩子。”

“我干嘛要去做那种事情!我的初吻已经没了——我已经——”

茱莉没有回答,好像很难过。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被我弄脏了,对不对?”

雷古勒斯干巴巴的回答,“我没有这么想。我是说,我的初吻已经,已经给了你。”

茱莉歪了歪头。

“你没有给我。主动的才算是初吻。”

“你——你是想要我,主动,吻你?”

“我没有!”

于是茱莉的脸也变得和雷古勒斯一样红了,他们各自把脸躲在围巾里,谁也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