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天竺葵

“我真的没有要谈恋爱!”

“啧啧啧,要我说呀,布莱克有什么好?他哪里比得上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哥哥?”

茱莉很不服气,想找一个能说服哥哥的理由,目光无意落在钢琴上,“他——他会弹钢琴。”

“得了,不就是弹钢琴吗?我也会!”

斯图尔特像猫一样轻捷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一屁股歪在钢琴手专属的小凳子上,庄严的将双手抚上键盘。茱莉目瞪口呆的看着哥哥,她从不知道他会弹钢琴。比阿特丽丝像躲在妈妈身后的小雏鸟,悄悄探头看他。

斯图尔特深吸一口气,十指合拢,并成拳头,咣咣的砸在键盘上,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噪音,就有如一群人在吭哧吭哧锯木头,举着凿子、刨子、榔头等利器互相砍杀。正在聊音乐的埃姆里斯和卢卡斯吓得一个激灵,好像有电流顺着脚底往上窜,头皮发麻,双脚发软,其他人也莫不如是。茱莉感觉耳朵里好像有人在拧螺丝钉,她堵住耳朵,头疼欲裂,她强忍着直起身子,想带比阿特丽丝一起逃跑,然而比阿特丽丝却充耳不闻,在她眼里,斯图尔特就好比肖邦和贝多芬再世,她已经沉醉在音乐的殿堂中无法自拔了。

而同样醉心于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神曲的人,自然是乐者本人。

斯图尔特如醉如痴,表情随他的音乐节奏变化而变化,他时而双眉紧蹙,双目紧闭,身体紧绷,抬头纹几乎要牵扯到太阳穴,像是被便秘所困;时而眉头舒展,目光如炬,全身上下跟随旋律摇摆,像埃及人驯养的跟随音乐舞动的眼镜蛇。

曲罢,斯图尔特华丽的一甩头,头发像墩布片那样狂乱的甩动着。

“怎么样啊,这,就是我的音乐。我将是音乐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不用太崇拜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然而,他的听众除了比阿特丽丝以外全都摇摇欲倒。斯图尔特大为感动,他眼含泪光(尽管是硬挤出来的),以为他的听众们都已经被他的旷世神曲激动的难以自持,反而对从始至终全心倾听的比阿特丽丝略有不满。直到埃姆里斯和茱莉奋力爬了起来,对他表以强烈的谴责,“你这不是在弹琴。”

“你这是在杀人。”

斯图尔特灰溜溜的离开了那架于他而言堪比杀人利器的钢琴,打着哈哈溜出了音乐教室,以免刚才耳朵受到酷刑的人揪住他追喊打杀。

“埃姆里斯望着斯图尔特的背影感慨,“在感染力这一点上,我觉得斯图哥哥实在强于布莱克……比阿特丽丝,你还好吗?要不要来点水?”

比阿特丽丝默不作声,她的神情如梦似幻,尽管弹钢琴的人已经抽身离去,她仍然在一下下拍巴掌。

茱莉揉着太阳穴,感到哥哥比最可怕的摄魂怪还要可怕,她在考虑要不要把她最害怕的东西换成艺术大师斯图尔特酣畅淋漓的弹钢琴。

钢琴的正主回来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在惊奇于为什么一屋子的人东倒西歪,怨声载道。当他落座钢琴边,有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救世英雄。

比阿特丽丝见状马上来了精神,她连忙摇摇茱莉,“他来了!他来了!”

“我知道他来了。”茱莉当然也看见了雷古勒斯,心里有一点责怪比阿特丽丝,都怪她刚才胡说八道一通,她都没办法直视雷古勒斯了。她捂住脸,蹲到角落里去了,希望雷古勒斯不要看见她。

然而雷古勒斯对此一无所知。他在一心一意的练琴。

“多亏布莱克,我感觉我的耳朵又活过来了,”卢卡斯按摩着自己的耳根,对埃姆里斯说,“希思怎么躲到桌子下了?”

“可能比起噪音,她更害怕优美的音乐吧。”埃姆里斯耸耸肩。

其实茱莉无需藏起来,因为雷古勒斯根本就没有留意她。等到弗立维教授回来了,茱莉才从桌子下钻出来,起身的时候头还被磕了一个包。她揉着头,和大家站到一起排练。

排练结束后,雷古勒斯是第一个走的,似乎很高兴摆脱了枯燥乏味的训练。

比阿特丽丝像每回那样搂着茱莉往回走,她俩黏黏腻腻,卿卿我我,比阿特丽丝斗志昂扬,要传授给茱莉恋爱技巧。她声称她已经参透了那本恋爱教学的每一条知识点,而且,她说她看过的麻瓜的电视节目上,有那种星座配对占卜可以参考。

“你要改掉你这个不自信的坏毛病!你很直爽,但是还是不够勇敢!”

茱莉觉得,如果是占卜的话,为什么不去找特里劳妮教授呢?但斯图尔特说,特里劳妮教授是一个比特鲁迪老太太还要神经兮兮的人,他劝告茱莉升上三年级不要选修占卜课,他已经被那些茶叶渣子、扑克牌、水晶球逼疯了,他原先在家里最喜欢打扑克牌,他现在一看见扑克牌就恨不得撕成碎片。

“我哥哥说,占卜都是不靠谱的东西。”

“其实……我也觉得不太靠谱。只是一种安慰罢了。‘不能指望命运的眷顾,要努力争取’。”

他们正聊着,卢卡斯叫住了他们,确切的说,他是叫住了比阿特丽丝,“请留步,我有东西送给你,弗洛里安。”

他慢慢地拉开书包的拉链,取出一副色彩鲜艳的油画,整张画被细致的装裱起来,镶有金色的木框。画的内容是一个在天竺葵花园中微笑的女孩,正是比阿特丽丝。

卢卡斯磨磨蹭蹭的递给比阿特丽丝。他清瘦的手腕似乎承受不住画的重量,直到把画放在比阿特丽丝怀里,他的手还在轻微的摇晃。

比阿特丽丝惊喜不已,举起这副画连声赞叹,“谢谢你,帕特尔!你画的真棒,这个是我吗?真的很像!茱莉,你快看,这个蝴蝶结简直一模一样呢,不过,画里的女孩好像更漂亮……”

“你喜欢,真是太好了。我……”

“谢谢你,我该回送你什么好呢?”

“不,不、不用。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卢卡斯转过身跑了,活像一只逃命的羚羊,差点撞翻一个垃圾桶。

“这幅画真的很美啊。”

“画的好逼真啊,我都闻到天竺葵的香味了。”

“我最喜欢的花就是天竺葵了,我家的园子里种了一大片呢,我要给它挂在我的床头,天天看着它。”

“帕特尔好像真的很全能啊。”

“卢卡家世代搞艺术,”埃姆里斯说,“他说他是跟祖父学习乐理和美术的,他祖父本来想送他去‘音乐之都’。因为这个,他祖父还不愿意他来霍格沃茨呢。”

他们边聊边往回走。路过庭院时,他们瞧见斯莱特林的球队队长安古斯·埃弗里正在训斥一个满脸流脓的男孩——正是那天和奥克维塔诺干恶劣勾当的高年级学生“埃弗里”。他估计和安古斯是亲兄弟,因为他们的模样极其相似。看得出来弟弟对哥哥的责骂并不服气,他时不时反唇相讥,安古斯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扔给弟弟一袋子什么东西,愤然离去。而他弟弟则毫不犹豫的把那袋子东西扔进了垃圾桶,对安古斯的背影嗤之以鼻。

“看样子他们兄弟的关系真是水深火热……”

“那个埃弗里是出了名的坏,”比阿特丽丝愤愤的说,她指的是埃弗里中的弟弟,“他和缪尔赛伯一道欺负人。最近,他们还多了一个叫斯内普的朋友,我们的学姐伊万斯就认识那个斯内普,她很不高兴斯内普和他们在一起玩。”

“他的确很坏,不过,他哥哥好像和他不太一样。”

“我也不大了解,只是他好像在斯莱特林不怎么受欢迎……因为他公开替麻瓜出身的人讲话。”

“那他们兄弟还真是不一样,难怪他们吵架了。”

“兄弟姐妹之间意见不和,吵架是很正常的,”比阿特丽丝说,“我和我姐姐也经常吵架呢——有机会介绍给你们,她是拉文克劳的。再比如说,我们的学长布莱克和你好喜欢的布莱克,他们好像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茱莉没来得及纠正她的说法,她的关注点放在了两个布莱克的争吵上,“他们总是吵架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喜欢的布莱克,好像很反感掠夺者的其它成员,尤其是波特学长,波特学长和他打招呼,他爱答不理的。”

茱莉想到昨天晚上西里斯说的话。他几次三番的表明他和他弟弟的不同,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很深的隔阂,但茱莉无从得知他们之间的矛盾起因,因为雷古勒斯鲜少在茱莉面前提起他哥哥。事实上,雷古勒斯几乎不提自己家,他只说自己或与自己有关的事儿。他有意的回避关于他家的话题,似乎并不希望茱莉了解他的家庭。

和比阿特丽丝分了手,茱莉和埃姆里斯也回到了宿舍。阿兰嚷着要去玩拉雪橇,埃姆里斯被他吵的烦了,搜集了一堆废弃的木板和绳索,做了一架简易的雪橇。于是他们跑到黑湖,玩了一个下午的雪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