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童却像是看傻了眼,愣愣地站在当场,连哭叫都停止了。
周显飞身下马,一手一个,一把将孩童与妇人拉进城中。
他自幼一举一动皆有名师指点,即使在千钧一发之间救人,也让人觉得行云流水,如翩翩雨燕低掠而过,赏心悦目。
“砰!”千斤闸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戚玉霜吹了吹剑鞘上的土,别回腰间,一抬头正好对上周显漆黑的眼瞳。
此时在平地站定,周显严肃地仰着脸,目光定定地望着她:“那剑,是什么?”
能以剑身对抗门闸千斤之重,虽未出鞘,但周显也可以断定,这等宝剑定非凡品。天下名剑大多藏于宫禁府库中,其余的或是流落民间,或是名将所佩。周显长至这么大,还从亲眼没见过这样的神兵利器。难道余双姑娘是一位江湖人士?
“什么剑?”戚玉霜装傻。
周显用手一指她腰间。
“看错了吧。”戚玉霜双手把住他的肩膀,把他强行转过身去,“那是我上山砍柴的柴刀,刃都卷了,黑乎乎有什么好看的。”
周显还想坚持,戚玉霜:“看看看看,我的包袱都掉地上了,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托付给你点事都办不好。”
周显:“……”
他发现这位余双姑娘,别的能耐不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乃他平生所见第一。
刚才那对母子上前连连道谢,老婆婆甚至想要给她们跪地磕头。戚玉霜赶紧扶起老婆婆,那妇人泪水盈盈,一边感谢,一边也要行礼。
戚玉霜一向看到女子的眼泪就头大,她猛地把周显往前一推,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应付一下。”
周显被她这么一凑近,淡淡的气息吹在他耳朵上,顿时耳垂染上红晕。他顿觉羞恼,想训斥戚玉霜两句,却发现这人早就跑远了。
周显这样大儒教导出来的储君,在礼仪和待人处事方面,自然是样样周全的。他无奈顶上,涵养极佳地安抚了妇人与老婆婆。
待他回头寻找戚玉霜时,却发现她正蹲在墙角逗那个孩子。
“阿牛,你多大啦?”
阿牛早已没了刚才冲出千斤闸的勇气,想来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举动有多么危险,声音蔫蔫的:“我已经五岁啦。”
“哦?阿牛很厉害嘛。”戚玉霜真心夸赞,“这么大就敢去救你娘,勇气可嘉。”
阿牛歪着头,小手扭在一起,细声细气地说:“阿牛不怕。”
“那你怕不怕我?”戚玉霜做了个鬼脸。
阿牛咯咯笑了起来,把手里不知道是哪里捡来的小石子郑重地放到戚玉霜手掌上:“姐姐这样貌美,又是阿牛的恩人,这个给姐姐做定礼。将来阿牛长大了,回来娶姐姐做妻子!”
戚玉霜哈哈大笑。周显小脸黑成一片,踏雪用头拱了拱他,他回头和驮着戚玉霜偌大一个包袱的爱马大眼瞪小眼,颇有一种正房太太和老爷的丫鬟眼睁睁看着恶棍老爷欺骗民女感情的既视感。
一个时辰前还说要他负责呢?
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对阿牛的母亲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孩子受了惊吓,夫人还是快些抱他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