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谬赞了,我们父子俩不过是走南闯北的商人罢了。”
方仕霖不以为然,继续道:“正是江老板对他这样的锻炼,江树才会如此见识宽广,目光高远,与其他家的公子少爷都不一样。”
江远山隐约猜到了他的用意,但不论如何,这门亲事是绝对不能有的。
他宁愿江树娶一个普通女子,也不愿与方家扯上关系。
“江某惶恐。”
“江老板,我也不与你绕圈子了,我对江树极为欣赏,想让他与可可结亲,你觉得如何?”
江远山委婉回绝:“江树不过是一商人,实在没有能力娶六小姐,况且对六小姐而言,终究是委屈了她。”
方仕霖听此也犹豫了,江家虽有财力,但终究只是商贩世家,无权无势,说出去,对自己的女儿的确不太光彩。
“那就……看孩子们的意愿吧。”
尽管如此说,但他还是觉得惋惜,毕竟像江树这般令他欣赏的年轻人,实属不多。
以江远山的性子,就算两家有关系,他也定然不会因此靠向方家。那我把女儿嫁过去,又为了什么呢?
想此,方仕霖放弃了还想说服的念头。
江远山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江树见父亲缓和的面色,便也放下了心。
而在水镜阁里,楼台间只剩下江词,在倚栏听戏,明明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她却看得比任何人都认真。
在她的视线里,奢华的亭台楼阁都只是黑压压的轮廓,也尽数成为了那台上戏子的背景。
听那戏子哀愁唱道:“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一种怅然若失而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眼底也随那凄凄苦苦的声音,渐渐蓄满了眼泪。
她记得,以前秋妈给她念诗时,念到一句“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时,秋妈的语气与那戏子似乎是一样的。
她记得,她好像很难过。
其余的三人拜访完吴三夫人回来时,便见那盯着戏台的人,蹙眉凝愁,金眸里滚落出一颗接一颗的眼泪。
“阿词怎么听个戏,还把自己听哭了?”林乔轻笑道。
吴寒雁随其而言:“江小姐,还真是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