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我肯定亲力亲为。”
他听着林时深的保证,才点了点头。
离开前的一晚,段晏安还是像往常一样教余绾写字。
落在纸上的字,已经不似刚开始那样丑了,甚至写得不错了。只是,每一个字都带着段晏安的影子。
“等我回来,绾绾要写得比现在还要好,嗯?”
她之前就听到了他和林时深的谈话,所以知道他要离开。
余绾没有回应他,只是放下手中的笔,像只树懒一样圈紧他的脖颈,头也埋进了其颈间。
“我想……跟你走。”
她的声音向来平静,却是第一次带上了哭腔。
那双手仍是轻拍着她的背,他用最轻的语气安抚着她。
“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回来时,就给绾绾带很多礼物回来,好不好?”
余绾终于愿意抬起头,只是金眸浸在了泪潭里。
段晏安轻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给她擦眼泪。
“我会回来的……不哭了。”他郑重承诺道,“我丢下谁也永远不会丢下你。”
余绾记得,秋妈把她藏在水缸里时,也说她会回来的。可是等她出去找到她时,她已经满身鲜血地躺在地上,无论她怎么叫她,她也永远不会回应了。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离别,即是永别。所以她害怕所有离别,而她所能分别的人,本就也只有这一个人。
段晏安一直将人抱着,没有任何言语,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他看着怀里已经熟睡的人,心情万般复杂。他很庆幸自己没有把她丢在那座小城,而是带在了身边,却又后悔当初盯上余家,而让她失去了一切。
可是,如果余家没有出事,他们又怎么会有交集呢?
次日一早,段晏安便走出了南汀公馆,临走前嘱咐管家,不要把人叫醒。
而他离开烟都的消息,虽没有外传,但还是最先被张棋知晓了。
督办楼的落地窗前,张棋手拿咖啡,听着那悦耳的火车鸣笛声,嘴角勾起的笑意愈加深刻。
“司令,伯纳德上尉要到了。”
周岩上前禀报道。
张棋悠闲地放下咖啡,换上今早刚到的黑胶唱片,一只手拿着文件,另一只手跟着音乐打起节拍来。
神情分外愉悦。
午后,林时深去了南汀公馆。
刚进到书房,便见余绾安静地坐在案前,认真地写着字,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哭闹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