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医的帐子就在车队周围,商人的所在自然也不远,没几步路就到了。
进去之前,杭絮打量了下帐子的外表,比正常的要小上一半,布料看着很新,像新支的。
小徒弟掀开帘子,让两人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旁边是一个药柜,上面满是瓶瓶罐罐,中间摆着几张床铺,倒也不算拥挤。
小徒弟指指其他的几个人,“里面的人,要不然是受寒高热,要不然是滑倒摔断了腿,像他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个。”
他走到药柜边,从里面拿下几个瓶罐放进怀里,来到最里面的一张床铺。
“欸,江丰,快醒醒,换药了。”
床上的人似乎正处在昏睡中,小徒弟叫了好几声,被褥才有了起伏。
这时候,杭絮也正好被容攸拉到了床边。
女孩紧紧盯着床头的人,见他脸上发黑的几块血痕,神色更是担忧。
叫江丰的商人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床边的小徒弟,手臂撑着床铺,就想坐起来,“小陆大夫,您来了。”
他受了重伤,虚弱得很,前两日大多数时间在昏睡,现在就算身体好了点,也仍然十分疲惫。
小徒弟连忙把怀中的瓶罐在床边摆开,空出手按下江丰,“干什么呢,赶紧躺好。”
江丰点点头,躺了会去,一转头,看见另一边的杭絮,眼中起了惊讶和惶恐,“你、瑄王妃怎么来了。”
他原本不知道杭絮的身份,但陆太医可清楚得很,一见那令牌便说了出来。
杭絮颔首,“我和她来看看你。”
江枫问言,用力抬起脑袋,终于看见远一点的容攸,“恩人,您怎么也来了。”
容攸抿了抿嘴,走上前,把提了一路的礼物放在床头,“这是给你的礼物,不知道送的好不好……”
江丰伸手把礼盒推了回去,“这礼物我不能收。”
“恩人救了我,我感激不尽,应该是我送礼给你,怎么还倒过来了。”
容攸摇头:“你不要叫我恩人,你伤的这么重,我怎么算救了你。”
她的语气低落,“我应该早些过来的。”
“恩人不要自责。”江丰不动声色地把礼盒推到容攸的身边。
“要不是恩人,我哪里有活命的机会,估计早就被那两个北疆人给打死了。”
“这伤也不是什么大伤,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全了。”
“想什么呢,还十天半个月。”
小徒弟调好了药膏,正在解江丰伤口上的布条,“就你胸口那条骨头,养好就要两三个月,更别提肺腑里的伤了。”
江丰尴尬地笑了笑,“我底子好,好得快。”
“再快也快不成半个月。”
小徒弟洗干净手,把药膏一点点抹在伤口上。
商人笑容立刻收住,牙齿紧咬着,脸颊一抽一抽,方正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徒弟还是没有说清楚,江丰的身上何止淤青,更有大片破皮见肉,血肉模糊的地方。
它们遍布男人的胸膛,想必是在地上摩擦导致,不算重伤,但足够让人疼痛难耐。
小徒弟涂药十分细致,涂完正面,把人侧过来,又涂背面,再绑上细布,防止沾染,忙活了一刻钟才好。
杭絮见惯了各种伤口,看见江丰身上的伤,只是皱眉,没有其他神情,可容攸还是自上次阿布都受伤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怖的伤口。
她侧着头,但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望向伤口,一颗心紧揪起来。
江丰缓了好一会儿,脸色苍白地笑起来,“让恩人见笑了。”
他把脑袋挪了挪,尽力看向杭絮,“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请瑄王妃帮忙。”
“你想问你的香料?”
商人一愣,“王妃怎么知道?”
杭絮没回答,“你的货品我已经收整好了,你那几个伙计我也知会到,不必担忧。”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