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跟那孩子在一起的,是个很美的中原女人。”
他回忆道:“就算如今进到京城,住在皇宫里,我也很少见到那么漂亮的女人,就像……皇帝的妃子。”
杭絮心中一动。
阿布都回神,看向她,灰绿的眼睛带着探询:“小将军问这些,可是何意?”
她勾起一个笑:“如果我说,我父亲和科尔沁被陷害,皆是塔克族所为,六王子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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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隐去了容敛的身份,将案件中牵连到塔克族的部分细细道来。
阿布都听罢,粗犷的脸沉硬如石,阿娜尔则满腔怒火,用北疆语低低说着什么,语速极快。
“今日我之所以冒险来到四夷殿,就是为了询问有关塔克族之事,科尔沁与其同为北疆部落,果然知道许多东西。”
“快到一个时辰,我得离开了。”
她站起来,微微躬身:“多谢六王子告知。”
今日得知的消息,虽然对案情的进展没有实际帮助,却让她确定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事。
像当年容敛与其母并非失散,流落蓟州,而是跟塔克族一起到了北疆。
这样一来,容敛与塔克族之间紧密的联系,有了确切的来由。
阿布都也站起来,“我替你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打开门出去,片刻后回来,“正好在换岗,赶快离开吧。”
杭絮点点头,把匕首收回去,来到床边,在即将翻窗离开的时候,被阿布都突然叫住。
“塔克族常年在草原西北生活,猎鹰食狼,他们是天生的杀手与刺客,你千万不要暴露自己在调查的事,恐怕有性命之危。”
她回头笑道:“多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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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离开四夷殿,没有立刻回到王府,而是又去了坤宁宫一趟。
宋辛把人拉到角落,将几袋药包交给她,语重心长道:“小将军,我知道王爷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但你们也不能这么不节制啊!”
“这精力泄了,身体就虚,身体一虚,风邪就容易入侵,赶紧把药熬了,不然真要感冒……”
杭絮面无表情接过药,“知道了。”
发丝下的耳廓悄悄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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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的时候,还不到傍晚,杭絮将药放下,让云儿先熬上,又出门了。
这次去的是大理寺方向。
大理寺外,守门的寺丞恰好是跟她一起去查过案的那位,一见到自己,便下意识挺直了背,就要行礼。
可话语即将脱口的时候,又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公事公办的平板语气。
“瑄王妃来大理寺是为何事?”
“我要见柳大人。”
寺丞一溜烟跑去通报,没一会儿回来,道:“我带王妃去见大人。”
柳阳景依旧在那个奇怪的书房,宽敞的房屋内堆到屋顶的案卷一如既往,桌子上倒是干净了不少,只有一支笔、一册书,神情温和的男人坐在书桌后。
杭絮走进来时,他恰好放下书,微微笑道:“许久不见,王妃近来可好。”
她不客气地坐下来,“也不是很久,不过六七日罢了。”
从杭文曜被关进地牢那天算起,至今不过才六日,然而其中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感觉恍如隔世。
柳阳景笑容依旧:“柳某不多客套,王妃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杭絮也不客套:“自然有事。”
“是为何事?”
“我要见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