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几张,皆是彩墨绘成的图画,生动无比。
她不忍踩上这些画,想要踏着纸片的缝隙跳进来,这时柳阳景正好打开窗户,日光把整间屋子照的亮堂堂,也让她看见屋子的地面无一处不扔着宣纸,根本没有空隙。
满屋的宣纸大约有数百张,铺满每一寸地面,于是杭絮放弃了原来的想法,直接走了进来。
杜津远不知何时坐在了椅子上,身前铺着一张生宣,正提笔勾勒着什么,头也不抬出声道:“柳大人要问些什么?”
柳阳景手里拿着一张画纸:“杜公子喜爱作画?”
“这似乎与我父亲没什么关系。”杜津远冷冷回道。
“那柳某换一个说法罢,杜公子的画技,可是由杜侍郎教授?”
握着画笔的手忽地一顿,“是又如何?”
“无甚关系,”柳阳景温和地笑起来,“柳某只是觉得,杜侍郎似乎十分疼爱杜公子。”
杜津远终于转过来,他身前的画作也显露,画的是一池残荷,只简略勾勒出大致的形状,荷花凋零、枯叶折落,让人一眼望去便知其意境。
他盯着柳阳景:“柳大人哪只眼睛看出那人疼爱我?”
他冷笑道:“我从小被他逼着读四书五经,科举不中,又被逼着考第二次第三次,我跑出去的这几年,他可没派人找过我!”
他的神情满是怨愤和讥笑,似乎从骨子里对柳阳景的话感到不屑。
“是吗?柳某可不觉得。”
柳阳景没有在意对方的讥讽,神色依旧温和,他从袖中拿出一叠纸,摊开放在桌上。
“杜公子请看。”
杜津远拿起一张,随意看去,神情愣住。
“这是我在杜侍郎的书房中找到的画作,观其画技,应该是杜公子四五岁时的画作。”
“这一张画的是杜夫人,杜公子似乎从小就有画人像的天赋。”
柳阳景选的很巧妙,这一沓画纸里,包括了杜津远各个时期的画作。
“哦,这一张画的也是荷花。”柳阳景拿起一张画纸。
杜津远摩挲着纸上那株稚嫩的荷花,喃喃道:“这是我五岁时画的画。”
柳阳景把这张画纸与桌上刚起稿的一张叠放在一起,两相对比,足以看出作画之人功力的进步。
“看来杜侍郎把杜公子教得很好。”
他微微笑起来:“这样的东西,在杜侍郎的书房里填满了一整个书柜,足足有几千张。”
“连幼时的画作都要细心保存,杜公子现在还觉得,杜侍郎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吗?”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保留的,他为什么、为什么从没告诉过我……”
杜津远攥紧那一沓画纸,狠狠望向柳阳景:“你说这些,到底要做什么!”
对方神色温和带笑:“杜侍郎如此疼爱独子,想必无论杜公子提出什么要求,都会欣然接受吧?”
杭絮心头一紧,杜津远猛地站起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想请杜公子进天牢,与杜侍郎一叙,让他承认罪行。”
“见杜公子的模样,似乎与杜侍郎无甚感情,尚有恨意,想必不会拒绝柳某的请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