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卿扶着封绝回了家,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
“公子,你怎么带了一个陌生男人回来?”安伯刚刚从鸡窝捡完鸡蛋,就看见宋时卿扶着一个陌生男人,一下子如临大敌,盯着封绝眼里充满了警惕。
“老伯你误会了,在下不小心崴了脚,多亏这位小公子仗义相救。”封绝连忙站出来解释,态度十分诚恳。
他可不愿意让宋时卿身边的人误会他是什么不安好心的臭男人,虽然他确实不安好心,但是那能一样吗?
“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往家里带啊?”安伯瞪了一眼封绝,别以为他刚刚没有发现封绝看自家公子的眼神,就像是山上的野狼看自己的猎物一样,充满了占有欲。他这个岁数的人了,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这人估计也和那些登徒子是一个模样,都是贪图他家公子的美色!
封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总不能说他不是什么野男人,而是你家公子的未婚夫吧?
“安伯,别担心,你看他这瘦不拉几的模样,而且脑子还不咋好使,他骗不了我的!再说了,家里不还要林峰吗?他要是起了歹心,林峰马上教他做人!”宋时卿朝安伯眨眨眼,眼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后面几句话让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只和安伯两个人在哪里打着谜语。
宋时卿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但封绝自幼习武,耳聪目明,他那点子话完全没有逃出封绝的耳朵,封绝听得一双硬挺的剑眉逐渐皱起,目光也慢慢露出了一丝不解,什么叫做我脑子不好使?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
封绝心中有些郁闷,总觉得自己在小夫郎的心中好像形象有点不对劲,但是他现在也没有精力来纠正这些,因为宋时卿居然直接带着他进了一间茅草屋!
宋时卿让封绝坐下,转身去给他端了一杯水,他的步履轻快,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封绝看着他带着一点小雀跃去取了茶碗,往里面倒了半碗热水,清澈的眼眸望着他,带着一点点的好奇与兴趣,像极了他幼时抓住的那只小鹿。
封绝低头,看着面前的瓷碗。农村的瓷碗自然比不上宫廷御用,土褐色的碗身还缺了一个口子,上面有些掉漆,但是捧着它的那双手,白皙洁净,没有一点瑕疵,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一般,让人心折。
“怎么了,你不是说渴了吗?”宋时卿见封绝有些发愣,不满地将碗口又往封绝的身边递了递,“喏,快喝呀!”他的声音清清脆脆的,明明带了一丝催促,但是无端的让人心底发痒,就像是在撒娇似的。
封绝回神,眼神不自觉得又看到了面前的碗,默默接了过来,在心底叹了一句:好像也不是完全的白,至少指骨哪里有点粉嫩嫩的,像是最新鲜的嫩姜。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姓宋,你可以叫我宋时卿!”宋时卿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眼里带着笑意。
封绝点点头,表示知道。
大乾朝有汉子、哥儿、女人三类人,哥儿与女人虽然都能生育,也往往作为汉子的附属品一样存在,但是相比于女人还是十分宽容和自有的。
就比如,在男女大防这一点上,哥儿就要宽松许多,所以宋时卿直接告诉封绝自己的名字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像方才安伯见宋时卿带了一个人回到家里,也只是担心这人会不会不安好心,威胁到宋时卿的身家性命,而不是担心影响了宋时卿的名声。
就连林峰这样一个大男人住在了宋时卿家的旁边,也从未有村里的人冒出来风言风语。
封绝看着面前热情洋溢的宋时卿,他的脸上带着笑,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脆弱的好像一碰就碎的笑容,而是切切实实的,灿烂又耀眼的笑,就像新生的太阳,不仅不刺眼,还充满了温暖与柔情。
这是以前他从不会在宋时卿的脸上看到的!
即使宋时卿现在戴着面纱,看不清楚他真正的模样,但是封绝已经能够想象出宋时卿面纱下面,那精致的鼻梁,嫣红的唇瓣。
封绝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遗憾,若是宋时卿现在没有戴着面纱那该多好啊!
“你叫什么名字嘛,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耳边又想起宋时卿软乎乎的声音,封绝不知怎么的,却突然想到了哪天小夫郎叉腰和别人对峙的模样,那掷地有声的宣誓。